病房門板被觸須撞得“哐當”作響，卡在門把手上的鏽刀刀身震顫，刀刃與木頭摩擦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斷。林野把小石頭往身後藏，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右手握緊鏽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剛才砍向觸須的力道還殘留在手臂裡，那觸感不像砍中植物，反倒像劈在浸了水的皮革上，黏膩又堅韌，斷口處湧出的淡綠色汁液落在地麵，瞬間腐蝕出密密麻麻的小坑，冒起帶著腥甜的白煙。
“哥，它……它們進來了！”小石頭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林野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門縫底下、牆壁的裂縫裡，甚至天花板脫落的牆皮縫隙中，都有纖細的黑色觸須鑽進來，像無數條小蛇般在地麵快速爬行，所過之處，腐朽的木地板被浸得發黑，散發出更濃烈的腐臭味。
那是灰霧之母的幼體觸須——林野後來才知道這個名字，但此刻他隻清楚一點：這東西比畸變犬更危險。
觸須很快爬滿了病房角落，最靠前的一條已經纏上了小石頭的褲腳，那冰涼黏膩的觸感讓孩子猛地瑟縮，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哭出聲。林野想都沒想，抬腳狠狠踩向觸須，鏽刀隨即劈下，將那截觸須斬成兩段。淡綠色汁液濺在他的褲腿上，布料瞬間被腐蝕出破洞，灼熱感透過皮肉傳來，像被烙鐵燙了一下。
“抓緊我！”林野蹲下身，讓小石頭再次爬上後背，目光掃過病房——窗戶被鋼筋焊死，唯一的出口就是門，可門外全是觸須，還有疤臉那夥人的慘叫已經弱了下去，隻剩下觸須爬行的“沙沙”聲，像無數隻蟲子在耳邊爬動，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懷裡的星塵晶體突然劇烈發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灼熱，淡藍色的光芒透過破布包滲出來，順著林野的指尖往上蔓延，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緊接著，他的腦海裡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原本模糊的聽覺、視覺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他“看見”了整條走廊的布局：左側三米外有一個通風口，管道直徑足夠容納一個成年人；右側走廊儘頭，疤臉被七八條觸須纏繞在牆上，鋼管掉在腳邊，臉漲得發紫，隻剩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而走廊外的大廳裡，無數觸須正從地麵下鑽出來，彙聚成一條粗壯的藤蔓，朝著病房的方向蠕動。
這是……空間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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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來不及細想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星塵晶體的光芒已經開始黯淡，顯然這種“感知”在消耗晶體的能量。他知道不能再等，疤臉雖然是敵人，但此刻卻是最好的誘餌——觸須還在圍著疤臉糾纏，隻要他們能吸引一部分注意力，就能衝進通風口。
“小石頭，閉上眼睛，別回頭！”林野低聲叮囑，背著孩子猛地衝向門口，鏽刀狠狠砸向門把手處的觸須。那些觸須像是有感應般，瞬間朝他纏來，林野憑借著剛才“看見”的位置，靈活地避開最密集的部分，可還是有一條觸須纏住了他的腳踝。
冰涼的觸感傳來，緊接著是刺骨的疼痛，像是有無數細小的倒刺在紮進皮肉。林野咬著牙，用鏽刀刀柄狠狠砸向觸須根部，同時集中精神，試圖再次觸發之前的“瞬移”——懷裡的星塵晶體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念，最後亮了一下，一股暖流順著胸口傳遍全身。
下一秒，林野的身體突然失去了重量，眼前的景象瞬間模糊，再清晰時，已經出現在了通風口下方。腳踝上的觸須被硬生生扯斷，淡綠色汁液濺了一地，傷口處火辣辣地疼，但他沒時間處理，立刻托著小石頭爬進通風管道。
管道裡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狹窄的空間隻能容一人爬行，鏽跡斑斑的金屬管壁冰涼刺骨，每爬一下，都會揚起嗆人的灰塵。小石頭趴在他身後，用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角，呼吸急促卻不敢發出聲音。林野能聽到身後病房門被觸須撞碎的巨響，還有觸須鑽進通風管道的“沙沙”聲，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死神的腳步聲。
“再堅持一下，快到了！”林野喘著粗氣，加快爬行速度。星塵晶體的能量已經耗儘，徹底恢複了冰涼，他的體力也在快速流失，剛才的瞬移像是抽走了他一半的力氣，眼前開始發黑，手臂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前方管道儘頭出現了一絲光亮，伴隨著隱約的金屬反光。林野心中一喜，拚儘全力爬過去，發現那是一個方形的通風口，下方是一間寬敞的房間，地麵鋪著白色的瓷磚，雖然落滿灰塵，但依稀能看出是舊醫院的地下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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