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的歡呼戛然而止。
原本振臂高呼的聯軍戰士們，看著星空儘頭那道橫跨無數星係的漆黑身影上亮起的億萬道淡金色光點，所有人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那些光點太過熟悉，每一道都帶著與洛辰同源的、滾燙的守護意誌，每一道都曾是這個宇宙最耀眼的光，是他們隻在古籍與傳說中聽過的名字——是自宇宙誕生以來，三十七代為了守護眾生燃儘自身的宇宙守護者。
冷軒剛剛撐起的身軀猛地一僵，三色混沌本源在掌心劇烈翻湧，連帶著傷口處的虛無反噬都顧不上了。他曾翻閱過守護者聯盟最深處的禁忌古籍，上麵記載著每一代守護者的結局：皆在與虛無母巢的最終之戰中，以自身本源為引，與母巢同歸於儘，換來了宇宙一輪又一輪的安寧。可現在，那些本該消散在天地間、歸於始源秩序的意誌，竟然全都完好無損地封存在母巢的本源深處？
林野死死攥緊了重新飛回手中的元初矛，矛身的英烈紋路瘋狂震顫，發出了震耳的嗡鳴，與那些淡金色的意誌光點形成了同源的共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意誌裡沒有被吞噬的怨恨，沒有被囚禁的不甘，隻有一種跨越了無數紀元的、沉甸甸的執念，就像他們一直在黑暗裡守著一盞燈，等著某一個人的到來。
而此刻的洛辰，正陷在前所未有的意識風暴之中。
他與母巢的本源早已通過寄生印記死死綁定，那些遍布母巢身軀的淡金色意誌光點，就像無數道鑰匙，瞬間衝開了他意識海的壁壘。無數破碎的記憶畫麵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第一代守護者手持始源之劍，對著虛無黑海躬身行禮；第十二代守護者燃儘本源的最後一刻，不是將利刃刺向母巢，而是將自己的守護意誌，儘數送入了母巢的本源之中；第三十六代守護者，也就是他的上一任，在臨終前對著母巢留下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拜托了，再等一代”。
金色的血液順著洛辰的眼角滑落。他終於明白，那些古籍上記載的“同歸於儘”，從來都不是真相。
“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一次次地培養守護者，又一次次地‘吞噬’他們了？”
母巢的聲音再次響徹星空，這一次，沒有了之前的戲謔與殘忍，沒有了毀滅一切的陰冷，隻剩下跨越了無數個宇宙紀元的疲憊與悲涼。它那橫跨星係的漆黑身軀緩緩收縮，最終化作一道與洛辰等高的黑影，懸浮在他的對麵。那些淡金色的守護者意誌光點，如同星河般環繞在它的周身，每一道光點亮起，都有一道溫和的意誌，朝著洛辰傳遞而來。
“從這個宇宙誕生的那一刻起，我和你，還有曆代的所有守護者，就都是棋盤上的棋子。”母巢的黑影微微晃動，“你以為我是天生的虛無之主，生來就以吞噬宇宙為樂？你錯了。我和始源使者一樣，都是始源秩序親手創造的產物。隻不過，它是光明的誘餌，而我，是黑暗的容器。”
洛辰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終於懂了，母巢從誕生之初就被始源秩序排斥在宇宙之外、困在虛無黑海之中，從來都不是意外，而是始源秩序刻意為之。
“始源秩序不是永恒的。”母巢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寒意，一字一句地揭開了這場橫跨無數紀元的騙局，“每一個宇宙，都有自己的壽命。當宇宙中的生靈發展到極致，當規則被推演到儘頭，始源秩序的力量就會開始枯竭，整個宇宙會不可避免地走向熱寂，歸於寂滅。而為了讓自己延續下去，始源秩序定下了一個最殘忍的輪回規則。”
“它會在每一個紀元，選定一個身負純粹守護意誌的生靈，成為宇宙守護者，賦予它接引始源之力的權限，讓它成為整個宇宙的希望。同時，它會創造我，讓我承載宇宙所有的負麵意誌、毀滅規則與寂滅氣息，把我塑造成整個宇宙的公敵，逼迫你，逼迫曆代守護者，拚儘全力地變強，把守護意誌淬煉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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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軒和林野聽得渾身冰涼。他們拚儘一切守護的信仰，他們奉為至高的始源秩序，竟然是這場無儘輪回的始作俑者？
“每一個紀元的終點，都是一場注定的終局之戰。”母巢的聲音裡泛起了一絲自嘲，“守護者會為了守護宇宙，燃儘自身本源，與我同歸於儘。而就在我們碰撞的那一刻，始源秩序會吸收守護意誌的生之力量，與虛無之力的滅之力量，兩種極致的力量碰撞，會產生足以重啟整個宇宙的能量。然後，舊的宇宙徹底湮滅，新的宇宙在廢墟中誕生，始源秩序得以延續，而新的輪回，再次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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