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穿過破舊的木窗,帶著淡淡的魚腥味拂在臉上,陸衍的睫毛微微顫動,意識如同沉在深海的礁石,在海浪的拍打中緩緩浮出水麵。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喉嚨裡溢出,他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透過窗欞的縫隙直射進來,讓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頭痛欲裂,仿佛有無數根鋼針在顱內攪動,全身的骨骼更是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口,傳來鑽心的劇痛。
他艱難地轉動脖頸,打量著所處的環境。這是一間簡陋的漁民小屋,牆壁由黃泥混合著稻草砌成,屋頂鋪著層層疊疊的茅草,角落裡堆著漁網、蓑衣等漁具,空氣中除了海風的腥氣,還夾雜著淡淡的草藥味。他躺在一張鋪著粗布被褥的木板床上,身上蓋著的薄被同樣帶著海水浸泡後的潮潤感。
“這裡是……哪裡?”
陸衍低聲呢喃,沙啞的嗓音幾乎不成調。他試圖撐起身體,卻發現四肢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稍一用力,胸口便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重新躺回床上。
記憶如同破碎的拚圖,在腦海中淩亂地閃現。懸崖邊的激戰、玄塵子與石堅的背叛、鬼塚三人的圍殺、最後躍入大海……畫麵斷斷續續,最終定格在海浪吞噬身影的瞬間,之後便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明明應該沉在海底才對……怎麼會在這裡?”
陸衍皺緊眉頭,努力回想著重逢的細節。就在這時,一絲微弱的暖意從丹田深處緩緩升起,順著經脈緩慢流淌,所過之處,疼痛感竟稍稍緩解。他心中一動,內視丹田,隻見鴻蒙玉佩懸浮在丹田氣海中央,散發著柔和的青芒,而在玉佩旁邊,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菱形晶石正靜靜懸浮,晶石內部仿佛有流光婉轉,隱約能看到一條迷你版的銀色小龍在其中沉眠。
“晶月!”
陸衍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這顆流轉著月華光暈的晶石,正是他從秘境中帶出的靈寵聖晶龍——晶月。自秘境歸來,晶月始終以腰帶形態盤卷在他腰間,哪怕陸衍日夜以靈氣滋養,這沉睡的小家夥也毫無蘇醒跡象。此刻生死關頭,晶月驟然化作流光,在周身靈力漩渦中瘋狂輸送生機。隨著光芒逐漸黯淡,它最終被鴻蒙玉佩吸入陸衍丹田,進入深度修養狀態——想必是此次救主損耗過大,隻能在更安全的內府積蓄力量了。
破碎的記憶瞬間連貫起來。落水之後,他被洶湧的海浪裹挾,體內真氣耗儘,傷勢不斷加重,意識很快便模糊起來。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晶月為他輸送靈氣,不僅護住了他的心脈,還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靈氣護罩,將海水隔絕在外。
之後,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隻隱約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托著自己的身體,在海浪中不斷前行,那股力量溫暖而堅定,如同晶月平日裡依偎在他腰間時的觸感。想來,正是晶月耗儘了蘇醒後的全部力量,將他從茫茫大海中托到了這片海岸,隨後又因靈力枯竭陷入了沉睡。
“好小家夥……”陸衍心中湧起陣陣暖意,眼中卻閃過一絲愧疚。晶月本就需要長時間沉睡來積蓄力量,這次為了救他,必然損耗極大,不知何時才能再次蘇醒。他小心翼翼地調動體內僅存的微薄靈氣,緩緩注入聖晶龍體內,雖然這點靈氣對於晶月來說隻是杯水車薪,卻也是他此刻能做的唯一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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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氣注入的瞬間,聖晶龍微微顫動了一下,內部的銀色小龍似乎翻了個身,隨即又恢複了平靜,顯然依舊處於深度沉睡之中。
陸衍收回心神,開始檢查自身的傷勢。全身多處骨骼斷裂,經脈受損嚴重,體內真氣紊亂不堪,胸口、後背等要害部位都有深可見骨的傷口,雖然已經被人簡單包紮過,傷口邊緣也塗抹了草藥,但依舊有鮮血滲透出來,隱隱傳來化膿的跡象。
“幸好鴻蒙玉佩裡還存著不少療傷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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