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它們也開著這輛車出來,那一次它們可沒被困住,可現在周圍黑漆漆的,退路似乎也消失了,那一次呢?櫻桃在那一次裡也仍舊要尋求它的幫助,就好像沒有它櫻桃就什麼也做不到似的,地圖很失望,這種失望遲早要化為絕望,和這數不清的黑暗一起吞食它的脊梁,到了那時候,它的精神和軀體就一同崩塌了,到了那時候,這輛車也會跟著散架,把它砸死在這兒,永難翻身,不過好消息是,到了那時候,櫻桃就能趁機離開了,櫻桃突然摸了摸地圖的脖子,它指了指車窗的前玻璃,它說:“你看,上麵有裂紋。”地圖聞言,急忙循著它的手指去看,那兒確乎有個裂縫,而且很顯眼,不知是怎樣形成的,是洗刷車子時留下的?可它們都沒注意到,這輛車陪了它們很久了,它們不可能沒注意到這種明顯的細節,難道是剛剛出現的?我看未必,我看不見得,地圖想起了自己的戒指,它曾把戒指丟在車窗上,很可惜的是,這種車沒有窗戶,它也沒有戒指,否則,它一定能把戒指丟到車窗上,它也曾試著把戒指丟進泳池裡,那些戒指立刻就沉下去了,“你把戒指丟進泳池裡了?”那時候櫻桃就這樣盤問它,它犯了錯,因此尷尬得不說話,它們隻好麵麵相覷了,誰也不想把戒指撈上來,“我們按喇叭試試。”櫻桃說,“我們按一下喇叭,或許門會自動打開的。”“這是個好辦法,可惜這輛車沒有喇叭。”我看,它們是被困在這兒了,我盯了它們好久了,它們沒問過我就徑直駛進來了,我要去救它們嗎?我看不必了,它們未必被困住了,也許,它們是裝出來的,也許,它們就是衝著我來的,我在這兒幽居了很久了,我沒看到有什麼東西曾進來過,可現在,它們來了,它們多半是衝著我來的,我得提高警惕,我要把我的武器摸出來,它要把武器摸出來了,我們現在剛好能聊一聊它的生平,它早就待在這兒了,這話不假,我看著它搬到了這兒,而且,這兒的確沒有別的東西了,它的武器很鋒利,它也經常用這種武器去打獵,如果它拿上了這種武器,我想,在車裡的那兩個家夥多半要玩完了,它們是不是故意來找它的?我不知道,我不認識它們,或許能問問它們,不過它顯然不樂意,它已經把武器掏出來了,就像是即將進攻的尾巴,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了那些教練,它們也教過我如何使用武器,當然,和它現在拿著的不是同一種武器,這類武器多半是它自製的,儘管如此,終究有跡可循,我也見過類似的武器,可惜我不會用,那些教練沒教我,我記得有一次,我把武器舉起來,舉過頭頂,它們就那樣衝我喊:“好樣的!再舉高點!”於是,我照做了,好了,我們先說到這兒吧,它動身了,我們之後再聊聊我和那些教練的故事,現在就先盯著它,看它要如何解決車裡的家夥吧。我該提著武器過去了,我不打算和它們交談,它們把車停在了我家裡,這本就是對我的侮辱,即使它們是無意的,我也不可能放過它們了,這是場你死我活的爭鬥,我是不可能死掉了,它們呢?我不知道,我對它們的臉沒什麼感覺,那我的呢?還好,還好,跟它們相比,稍具特色,但仍舊不是我想要的,你想要什麼?那種過目不忘的臉,和我的記性無關,我的記憶是它的麵孔的隨從,我記得很清楚,可這段記憶當然與我無關,那是屬於它的,所有和它那張臉有關的東西都是屬於它的,就連它自己也屬於那張臉,倒不如說,它就是為那張臉而生的,就像輪胎為汽車而生一樣,不過是種工具,好了,我找到它們的輪胎了,先把輪胎給紮壞,這樣它們就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