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當然見過!”偵探得意地點了點頭,像是個得勝的將軍,剛從殘骸裡爬出來,它舉起自己的衣服,很狹窄了,擺不下了,可它還是得把衣服舉在腦袋上,除了這件衣服,它還有另一件衣服,屬於別的東西的衣服,它占據了最大的衣櫃,高踞在衣櫃的衣櫃上,它遲早也會成為別的家夥的衣櫃,它不樂於接受這種稍顯殘忍的願望,到了那時候,它會練習跳水,選個最適合它的地點和時機,裁判們會給出高分,不,不行,它要把裁判也撤下去,誰都不能欣賞它的藝術品,一種毀滅,不準靠近,誰敢把這扇門打開,我就把這幅畫燒乾淨,偵探接著說:“我見過那些雕像,不僅見過,我還把那些雕像畫在了我的畫上,我自認為自己把雕像畫得栩栩如生……”“等等!等等!”鮮花急忙打斷它,“你說錯了話,千萬別讓雕像聽到!”“好,好。”偵探搓了搓手,它也不清楚自己在向誰奉承,總之,先這樣做吧,沒什麼事的時候就讓膝蓋親吻地麵,這樣做總是不會犯錯的,“我糾正我說過的話,我自認為把雕像畫得精妙絕倫,就像那些雕像原本的樣子似的,而且,這些雕像當然擁有鮮活的生命,那不過是種語誤,請原諒我吧!”偵探說完話,立刻低下頭,我不渴求您的諒解,它很快就把頭抬起來了,它繼續說:“我說完這段話,我以為能讓門口的那家夥知難而退,可它似乎更感興趣了,就像我看過的那部電視劇似的,那裡麵有個角色也是這樣,總是這樣,不過我也能猜到,我試著再把那些話倒過來說一遍,可它不去聽了,我沒有審視我說過的話的才能,我事先就該知道,我事先就該把這些事全想好,它把門拆下來,站在原地,以一種勝利者的姿態藐視我,我的確無計可施了,我想著,就讓它進來吧,我沒辦法了,我把手慢慢地伸過去,我把嘴唇緩緩地分開,我以為能有個什麼東西跳出來阻止我,很可惜,沒有,我也希望能有個像我一樣的東西來阻止我,可我們之間的臉的關係過於緊密,這種關係把那些鑰匙給覆蓋掉了,它不會趕過來,也不敢走過來,我眼看著它走進我的房子,但我無計可施,我說,好吧,你大獲全勝,我把我的畫給你,你走開吧,別再來了,它停了下來,不過已經進來了,是的,就在我家裡,我補充一句,這兒是我的家,這次不是我偷來的,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給出電視機,我以為它要直接把畫拿走,可它沒有,它不客氣地坐在了我新買來的沙發上,我還沒洗過那些沙發,很好,我想道,它把沙發上的汙垢給擦乾淨了,是我逼迫它這麼乾的,我沉浸在自己的喜悅中,這種歡快的情緒很快就被它肚皮裡跳出來的話打斷了,它說,它要看看雕像的尾巴。我說,什麼尾巴?我沒見過雕像的尾巴。它說,你馬上就能看到了,雕像的尾巴常常出沒於它們的影子裡,在那兒,底端是透明的,誰也不清楚自己該踩在哪兒,誰也不知道自己要掉進什麼樣的無底深淵,它說,我們得爬上去,我們得爬上去,它和它的朋友都站在這兒,它們得互幫互助,總之得爬上去,可隻要有誰爬得更高些,另外的家夥就不得不掉下去,它被它的老朋友推了下去,從上麵掉了回去,沒有下次了,它說,一掉下來就沒有下次了,它的生命隻有這麼一次,它的精神被一次意外徹底摧毀了,它深信不疑的象征性不過是一場供它們參觀的展覽會,它是在博物館裡發呆的患者,我病了,它說,誰能把我送到醫院去?那些遊客不願意搭理它,它們總是這樣,富有同情心。”
偵探摸了摸方向盤,它笑著說道:“於是,我就這麼對它說,我說,你說的這些事不能撬動我堅固的堡壘,別在這兒說來說去,這兒沒有誰會相信你的胡話,你快出去吧,不然,我要叫你的朋友過來,我和它們關係很好,我能輕而易舉地把它們喊來對付你,到時候,我們把你踢出去,圍著你,指著你,盯著你,你能逃到哪兒去?趁著我們還沒把事情鬨僵,你趁早出去吧,我懶得折磨你。它很快就嚷了起來,它說,那些雕像的尾巴就在我的畫作裡,它這話一說出來,我也跟著笑了,您明白嗎?這種笑容滿含由某種劣質的情景喜劇所激發出來的笑意,這連嘲笑都算不上了,隻是種本能,我的本能催促著我的笑聲,讓我記住我麵前的傻子,它愛說空話,而且總是能把你恰到好處地逗笑,我甚至懶得把它趕出去了,就讓它自生自滅吧,它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一個傻子,即使它傾儘心力來威脅我,我也能在床上邊睡覺邊打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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