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輪胎不太好用了,武器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坐到車裡,它試著讓車向後退,很艱難,隻給出了些微不足道的反應,它把駕駛座上的那家夥揪出來,丟到車子後麵,眼下還不能把它隨手扔掉,另一個家夥跑了,不知道它是否還要回來,武器明白,它不能接著待在這兒了,那家夥隨時可能回來,也許要來報仇,也許要來慶祝,它們兩個一同圍在駕駛座附近跳舞,它們還得把這東西的名字清楚地念出來,武器看了看它手上的名字,這東西叫櫻桃,現在可就站不起來了,櫻桃死了,可地圖卻還活著,它得追上去,不,還是算了,武器把腦袋搖了搖,它老了,走不動了,它得找個地方休養,找個地方孤獨終老,找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和現在的家一樣,和之前的家一樣,在這之前,誰也找不到它,它也無意去和它們打交道,可在這之後,一切都成了過往,它無疑把櫻桃害死在了駕駛座上,地圖一定會緊緊跟在它後麵,武器開著車走出去了,它隻能讓車向後退,前麵的地方它沒去過,它也不敢再去了,它寧願去找個新鮮的場所,也不打算在自己生活過的住處接著探尋,武器想著,我接下來該去哪兒?櫻桃死了,不會說話,這輛車裡隻剩我一個了,這輛車呢?它現在樂意與我交談嗎?我看不會這樣,武器百無聊賴地向後倒退,地圖卻知道它要朝自己而來,它想通了,武器開著一輛本屬於它的車,車子裡有說不出話的櫻桃,它們隨時都有可能碰上,也許馬上就要碰上,地圖不敢閉上眼睛,任何疏忽都會給它帶來它並不期盼的驚喜,它躲了起來,就像武器之前一樣,這是種符合它們審美的循環,這是種折磨它至死的論調,結束之後仍舊沒什麼好說的話,櫻桃隨時有可能站起來,武器隨時有可能躺回駕駛座上,那輛車的輪胎永遠用不完,地圖找到一座山,它一路爬了上去,它還沒爬上去,可它必須爬上去,它得給自己些虛假的鬥誌,以此來應對本不存在的仇敵,手鐲把地圖看完了,它把地圖收進兜裡,它說:“我明白我們要去哪兒了,我對這些路段了如指掌,怎樣複雜的地形都不能阻擋我,我們出發吧,朋友們。”桌子和檸檬很高興,這位手鐲把地圖看完了,可還有別的事要做,檸檬笑了笑,和氣地說:“您把第一件事搞錯了,那張地圖是我帶來的,您一直沒去看那張地圖,是我把那張地圖給看完了,一開始就是我拿著那張地圖在看,現在呢?怎麼成了您的眼睛了?”“別胡說!”桌子也跳出來了,“那張地圖是我打開的!那張地圖是我打開的!地圖裡麵有我的毛發!誰也不許冒充我,你們根本看不懂這樣一張地圖,是我提議的,我建議你們去買一張地圖,你們聽從了我的意見,你們把地圖買來了。”“好了,我們別說了。”手鐲驕傲地挺起胸膛,製止了它們,“我還沒見過它們呢,我們走吧,按著地圖前行,我們去把那扇窗戶關上,要先把窗戶關上才能把燈打開,你們知道嗎?我看看,按照地圖上給我們的線索來看,我們按著地圖去找窗戶吧,越快越好,那扇窗戶開著,誰知道會進來什麼東西?而且,你們都見過,敞開著的窗戶當然成了落腳點,那些東西都站在窗戶上,向窗戶裡麵看,我們快點過去!”“等等,我們還得等等。”檸檬仍舊不願動身,“還不夠,不是嗎?數量不夠,數量還是不夠,本子呢?我買的本子呢?它到哪兒去了?還有那些不安分的教練,它們都跑到哪兒去了?我們還是等會兒再走吧。”“那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桌子提醒它,“我們不該管那些事,走吧,快去關窗戶。”“行吧,我聽你們的。”
我把杯子放在嘴邊,我看著它們向前爬行,它們要去關窗戶,我把杯子放在嘴邊,我在喝裡麵的東西,還好那些東西沒鑽進我的耳朵裡,我把杯子拿起來了,我必須時時刻刻拿著杯子,杯子就是我的一切,我把杯子丟下就要消失,沒什麼辦法,我該慶幸我有這樣的杯子,我聽到隔壁的鄰居叫個不停,我最好前去阻止它,我不知道它家裡有沒有我這樣獨特的杯子,我拿著杯子走過去了,我站在鄰居門前,用杯子敲了敲它們的門,它們把門打開了,我把杯子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我對鄰居說:“您在乾什麼?杯子,我看您那邊很吵鬨,杯子,您最好還是安靜點兒,不然會有什麼東西爬起來,杯子。”“好的,好的。”鄰居答應我了,可我信不過它,我拿起杯子,擠了進去,我對它說:“能讓我進去看看嗎?”它沒回答我,我也懶得去聽它的回答,因為我已經進來了,我坐在鄰居家裡,趁它還沒進來,我把門關上了,它似乎嚇了一跳,但它一定早就料到了這件事,它早有預感,因此這種反抗並不劇烈,這種反抗隻是種無可奈何的反抗,並不由我而生,我把杯子舉起來,喝了兩口,我的鄰居在門外敲門,我沒去理它,我在它屋子裡閒逛,不用怕,我的鄰居不會去我家裡的,我把門鎖好了,我家裡的東西不會把門打開的,我坐在鄰居家裡最顯眼的東西上,那東西的手耷拉在地上,剛才還會說話,現在就不會說話了,還好它不會說話,不然,等等,先讓我把杯子舉起來,我把杯子舉起來了,我把杯子舉起來了,它家裡還有別的東西,我聽到了,在樓上,我去看看,我早就知道我的鄰居藏了什麼東西,那些噪音有些熟悉,哦,它們找到窗戶了,它們總算找到窗戶了,它們要把窗戶關上?現在就要關?我知道手鐲走到窗戶旁邊了,手鐲把手擱在窗戶上了,它征求桌子和檸檬的意見,它說:“我們該把窗戶關上嗎?朋友們?如果我們現在就把窗戶關上了,我們就不能替它把衣服換好了,它又吵又鬨,我受不了委屈,可如果我們……”“別說了。”檸檬打斷了它,“我們直接把窗戶關上,別說這麼多閒話,我們必須把窗戶關上,我們必須這麼乾,你明白嗎?”“我知道,我知道。”手鐲承認了,“我們來看看窗戶要怎麼關,地圖呢?把地圖拿出來!”“地圖在這兒。”檸檬把地圖展開,它們三個圍上去一起看,手鐲說:“地圖上的窗戶有些太大了,我看不清細節,我們該怎麼辦?”“再看看,再看看。”就在它們說話的當口,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