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後,它的手腕也不能露出來了,它們盯著它的手腕,試圖從手腕裡找出什麼不像樣的東西來,它們現在是這樣乾的,以後也一定會這樣乾,不會有任何改變,任何變動都不會發生在這種視線上,我對學生說,把手腕和耳朵藏起來,別被它們看到,我現在是這樣說的,以後最好也這樣說,這種做法現在還有成效,以後可就不好說了,我從它們那兒聽說過,它們的鞋油和台燈用完了,它們得讓那些折扇亮起來,它們很快就要順著那條街道過來了,現在還早著呢,可它們早早地出來了,等它們來了,我們最好趴在地上,我對我的學生說,等它們走過來了,就抱住它們的牙齒,小心點,別被它們咬到,它照辦了,就跟以前一樣。這是最好用的法子,更何況還很簡潔,如果它不這樣乾,我們就成了它們嘴裡的拚圖版,我們支離破碎了,我們無處可去了,這全是因為它沒聽我調遣,我剝奪掉了它家裡的沙發,它應當躺在那兒,就在那兒,剛剛好,它躺在沙發裡剛剛好,可我們得先活下來,我想你們也曾有過這種沙發,躺在上麵很舒服,什麼也不必想,有時候,躺在沙發上就睡著了,要挑選一種沙發首先要從扶手看起,沙發的扶手很重要,我們得把扶手拆開,看看下麵究竟有什麼腰帶,那些布滿灰塵的腰帶,那些卡在書櫃裡的腰帶,我們是從什麼地方找到那條腰帶的?你們告訴我,那兒有個新開張的圖書館,我們去看看吧,那兒還有免費贈送給我們的沙發,我聽了你們的話,我跟著你們過去了,那兒的沙發很顯眼,就擺在圖書館的大門後麵,上麵貼著它們寫下的標簽,你們眼神不好,我把上麵的畫念給你們聽了,你們覺得很有趣,你們現在還覺得有趣嗎?那條腰帶我還留著,等著你們過來取,你們想取走這條腰帶總得付出點東西,就算是個遊客也得買點紀念品,更何況是你們,我們去圖書館時看了什麼書?這本書是我的朋友推薦給我的,你們把書打開,仔細看了看裡麵的內容,你們發現這本書的封麵被誰撕了下來,你們把臉湊上去,仔細盯著這兒的邊緣,如果沒什麼意外,上麵多半有唾液,要想毀掉一本書總會留下痕跡,不過遺憾的是,這次沒有,你們把封麵翻過去,翻到自己手裡,在封麵之後是目錄,目錄之後還是目錄,這本書全是由目錄組成的,你們笑了一聲,這不過是小把戲,你們把書放回去,打算去拿另一本書,如果你們的手沒有沒卡住,那麼那本書早就該跳出來了,書櫃裡有條腰帶,這是能看出來的事,你們把這條腰帶拿出來,丟到圖書館的櫃台裡,坐在那兒的我對你們說:“你們想要什麼?”“什麼都不想要。”我回答道,“這是條腰帶,恐怕有誰把腰帶忘在書櫃裡了,你們把這條腰帶拿走吧,我想,再過不久就會有誰來認領了。”我頓了頓,接著說:“除此之外,能把沙發給我嗎?”我如願以償地搬走了沙發,現在沙發還在我家裡站著,可我每次坐上去時都會想到那條腰帶,我現在為那條腰帶而苦惱,我當時應該把那條腰帶也拿回來,那條腰帶很可能是我的,我從不用腰帶,我剛好缺少一條腰帶,我坐在沙發上,滿意地笑了,我對你說:“我的朋友也缺少這樣一條腰帶。”你說:“當然,當然,一定是這樣,沒有別的答案。”它剛才還沒有腰帶,但至少仍舊有沙發,如果它缺少一條腰帶,那麼就難以名正言順地享有它自己的沙發,沙發和腰帶約好了,它們站在一塊兒,誰也不率先離開,如果它帶走了沙發,那麼腰帶就被留在了圖書館裡,它們想留在圖書館裡,因此它怎麼能拽著一條腰帶走到它朋友身邊呢?它朋友和它都沒什麼可靠的腰帶,它們要去參加它們的同事舉辦的舞會,它們沒有腰帶,它們一麵在路上走,一麵對自己說,我們沒有腰帶,它提醒它的朋友:“等我們到了舞會上,記得先讓我說話,我們得先去見那些同事一麵,這是個好機會,我們得抓住這次機會,我們該在舞會結束後出來,別分心。”它的朋友告訴它:“這場舞會什麼時候開始?”“現在就開始了,你的老板在催我們。”它們走進舞會裡,坐在老板身邊,因此沒誰敢過來,它們把板凳搬過來,把它擱在地上,要說服板凳談何容易,它們意誌堅定,而且蠻不講理,它們踩著板凳坐了上去,它們個頭很大,勉強能坐在餐桌上,老板站到舞台中間,向大家招了招手,它說:“這兒一共有多少員工,能讓我看看嗎?”大家都把手舉了起來,老板說:“行了,就這樣吧,誰也不許把手放下。”它和它的朋友立刻從餐桌上跳下來,捂著耳朵四處觀察,它們得從這些員工內找出來不稱職的家夥,它們告訴我,這些家夥總是想把手放下,它們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好吧,到了這時候,輪到我安慰它們了,我對它們說,別哭了,這不是什麼值得流淚的事,你們把眼淚留給其他家夥吧。
等它們走了,我又要自己坐在床上了,很不湊巧,這件事並不湊巧,我在那時候把胳膊放了下來,因此成了現在的模樣,我持續不斷地躺在這裡,哪兒也去不了,它和它的朋友偶爾會來看我,除了它們,來這兒的家夥都不懷好意,它們想從我嘴裡問出些什麼,我把能說的全說了,我認為沒什麼好隱瞞的,我並不關心它們,我把能告訴它們的事都說了出去,我鑽到床底下,它們把餐盤擱在了床底下,我想著,它們那時候不該造訪這場舞會,是老板請它們來的,這件事得到過它們的確認,這位老板把自己害死了,可誰能為它哀悼呢?如果它們那時候恰好錯過了這場舞會,我們就不必因此而飽受折磨了,我們得盯著它們的手和胳膊,那些醜陋的關節實在令我提不起興趣,就因為我們參加了那場舞會,我們甚至沒能得到我們想要的腰帶,我們的腰帶成了它們的胳膊,我們什麼都沒得到,誰也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我和我的朋友在舞會上轉來轉去,就為了能看清楚它們的手,這兒隻有它們的手,我們的眼睛和它們的手,偵探的手還沒爬到車窗上?鮮花等了它多久了?我心想,偵探是該來了,它得給我們帶來點好消息,它得把我朋友的祖先的消息告訴我們,它現在應該來到那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