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它靠著這種敏銳的感知能力在其他生物的夾縫間製造災禍。它隻收取一次費用,絕不違背諾言。它向這個孤獨的主人承諾,隻需要花掉十分鐘,它就能親自修好洗衣機,隨後帶著榮譽與獎品光榮地歸來。評委們圍著這件被洗過的褲子,伸手打探著它的材料,分辨著它生前遭受過的歧視。在一家掛滿上衣的乾洗店裡,它從來沒有接受過老板的好意。有一個雨天,它清楚地看到又一名凶手推開了店門。那個瘦弱的老板走上前去跟它爭辯,也許想要靠著凶狠的氣勢與銳利的言語將它趕走,也許一把火熱的武器已經落進了被醋浸泡的手掌,但這些把戲對於它來說如同進餐前的服務員一般可笑。這條褲子替它發出了那陣笑聲,它揣摩著它的心思,觀察它臉上的表情,體會著那條眉毛抖動的頻率,通過其他襯衫的尺寸測量著它睫毛的長度。它把從乾洗店裡得來的數據毫不吝嗇地分享給坐在公園裡睡覺的老人。他們剛剛退休,或者還沒退休,或者是一隻蝸牛派來的觀察者,偽裝成老年人的樣子,讓這條褲子放鬆警惕,讓它從飛機的冷庫裡跌落下來,當時它僅僅隻是拉開了冰庫的大門,它甚至還沒把手伸進去,就發現自己離開了那架飛機。它久久地站在商場的冰櫃前麵,打算通過進食的方式讓自己回到相似的場合,它把冰淇淋塞進嘴巴裡,連同勺子一同裝進褲兜中,它剛從洗衣機裡離開就發現自己不久後還要回去,它要回去把身上的奶油清洗乾淨,一雙手和一條河流並不能滿足它的癖好,它已然習慣了在下雨天遊泳,不顧旁人的勸阻,它順著天空中裹著雨滴飄來的垃圾袋不斷前行。它一直在平板上遊玩各類找不同的遊戲,這是它每天必備的訓練內容,為了找出這些場景的不同之處,它已經透支了自己對於這一類遊戲的興趣與好感度,而驚嚇始終沒有發生。但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還沒有儘頭,她的手指已經把屏幕磨出了好幾道皺紋,可是手機裡的進度條仍然躲著她,不肯和她交流,不願意把那隻蝸牛的習性告訴她。她隻好靠著個人的經驗進行一次又一次大膽地猜測,當羊改允帶領人們成功找到一家可用的洗衣房時,從人群中爆發的歡呼聲將她從找不同的世界裡帶了出來,它感到一陣驚訝,隨之而來的是難以療愈的心慌,她覺得下一刻自己就會倒在馬路上,哪怕一輛挖掘機來到她麵前,她也不會站起來。他們的歡呼聲對她來說隻是一首被單曲循環的歌曲,她已經聽夠了這些聲音,也猜到了他們在下一句話中會透露出什麼樣的內容。他們通常會把自己的著裝標準寫在紙上,悄悄地藏進衣兜裡。負責幫他們洗衣服的人一不留神就會把這張脆弱的紙片丟進海底的監牢之中,他們覺得一台洗衣機就足以困住這群犯人,他們認為自己的臉上沒趴著一隻蝸牛。羊改允知道他們的臉上總是有一隻蝸牛,他們吸取著它的指令,希望這樣做就能獲得充足的洗衣液,他們看著洗衣液的蓋子,打量著自己的指甲,他們要打開這個堅固的瓶子,就必須把手指甲塞進去。他們不必把手指甲塞進去,如果他們能找到別的方法打開它。肥皂覺得它抓住了他們的弱點,它能利用這次機會回到洗手池的殿堂裡,這一回它要把自己牢牢地粘在牆壁上,和洗手池周邊的一切事物融為一體。它仔細地打探著它們的愛好以及出行時間,為它們買來貼身的衣服以及喜愛的禮物,它認為自己很快就融入了這裡。就在肥皂為自己的交際能力而感到驚喜時,他們已然下定了決心,把指甲塞進了瓶蓋的縫隙當中,隨著一聲汽車爆炸般的巨響,肥皂看到一片指甲飛到了天花板上,掛在了吊燈的邊緣,隻憑一個人很難把它取下來。肥皂幫忙把梯子搬了過來,它驕傲地站在原地,等著未知的榮譽從吊燈周圍降落到它的頭上,為它鑄造出一件撿起來就能使用的裝備,趁著它睡著的時候,那陣輕柔的讚美聲會將自己的末端伸進它的耳朵,它不會再從床上掉下來,因為它的旁邊就生長著那個深邃的洗手池,停電的時光對於它來說總是如同蠟燭般短暫,它隻能在這麼一小段時間裡將洗衣機推向下一個公交站台,而它自己則停留在廚房裡,裝成一個剛來到主人家的客人,它害羞的樣子幫助它隱藏了多餘的動作,哪怕它一個人寂靜地待在椅子上,也不會有人懷疑它,不會把一件衣服或一條褲子遞到它的掌心當中。對於羊改允來說,要爬到梯子上麵不是什麼難事,但她擔心自己會從梯子上掉下來,她看到了那一塊又一塊鬆動的喉嚨,每個人都向她提出不同的要求,她經常把他們的衣服弄混,不過他們很少揪住這一點來大聲地責備她。她覺得他們忘掉了一開始的聲音,甚至忘記了自己那件衣服究竟長成了什麼樣子。這條牛仔褲是他們在同一家店裡買來的,他們聲稱當時有人一直在後麵遠遠地跟著他們,這個未知生物把距離控製得恰到好處,就像一個廚師對著食材揮動鞭子那樣,他們兩個互相說出了暗號,接著開始朝人群中奔跑,隻要來到人多的地方,他們就能擺脫掉身後那個人的糾纏,他們兩個一直都這麼想。
也許其他人還沉浸在商場的動物表演當中,商場把一頭犀牛綁在一塊巨大的冰棍上,這裡沒有犀牛,等到顧客們花錢把這些冰棍全部買下來,他們就會將這頭犀牛放走。他們兩個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穿了同一條褲子,也許有人看到了這個不同尋常的情況,但他們不敢聲張,因為他們脖子上的揚聲器威脅著他們的喉嚨,不管他們說什麼周圍的人都能聽到,他們兩個想要檢測一下這件事情的權威性,用肮臟的糞叉擊垮華麗的蛋糕,隻要有他們在,今天誰都別想把嘴巴張開,任何人的胃都不能得到醫院的入場券,除非有人肯真心實意地站在他們麵前,低下頭觀察他們的褲子,幫助他們分辨出一開始的錯誤,最好還能幫忙甩掉那個窮追不舍的人,它不解風情又仁慈老實,他們兩個把肥皂放在盒子裡,它卻偏偏要把肥皂拿出來丟到洗手池的正中間。而他們的喉嚨反射出的光線照射在它的瞳孔裡,他們的呼救聲從來都像草叢邊的發動機一般微弱,除非有人站在他們身邊,把耳朵伸到醫院的手術台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