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傑農的臉在火光裡白得像一張紙。<\/p>
聽到奧賽多的這聲大喝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猛地轉過身朝酒吧後方跑去。<\/p>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一聲巨響。<\/p>
爆炸的氣浪從天花板方向壓下來，把空氣裡所有的聲音都壓碎了一瞬。<\/p>
費蘭感到了耳膜一陣發疼，抬起頭，天花板的木梁正在斷裂。<\/p>
不是一根，是一片。<\/p>
橡木橫梁被爆炸從中間撕開，木屑像雨點一樣灑下來，被火光映成橘紅色。<\/p>
那幾盞黃銅吊燈最先墜落——燈鏈崩斷，燈罩和燈泡一起砸向地麵。<\/p>
奧賽多動了。<\/p>
他的動作比爆炸的氣浪更快，一隻手攬住費蘭的肩膀，整個人的重心猛地壓下去，把費蘭撲倒在地，然後他的身體蓋了上來，後背弓起來，把費蘭的頭和軀乾完全罩在下麵，自己的雙臂撐在地麵上，像一道人肉的拱頂。<\/p>
木屑和玻璃傾盆而下，奧賽多的身體震動了一下，他的呼吸在費蘭耳邊變得很重，但撐在地麵上的手臂沒有彎。<\/p>
灰塵吞沒了一切。<\/p>
幾秒鐘過去後，情況才稍微所有環節。<\/p>
然後奧賽多的手臂撐起來了，他跪起身，木頭的碎片從他背上滑落，臉上全是灰，左眉骨上出現了一道小口子。<\/p>
“費蘭先生，您沒事吧？”<\/p>
“奧賽多，我沒事，謝謝。”<\/p>
“不用客氣費蘭先生，這是我的職責所在。”<\/p>
費蘭站起來，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不遠處的卡座。<\/p>
那女人的兩名保鏢，一個似乎被砸中了麵朝下趴在地麵上，一動不動，血從他的身體下麵滲出來，另一個不知所蹤。<\/p>
那張半月形的沙發被衝擊波掀翻了，靠背朝下扣在地上，沙發下麵壓著什麼東西，一抹裙擺從沙發邊緣露出來。<\/p>
費蘭猶豫了一瞬。<\/p>
然後他邁步了，快步走到那張翻倒的沙發前，彎下腰。<\/p>
奧賽多幾乎同時到達，彎下腰，四隻手扣住沙發的邊緣，一起往上掀。<\/p>
沙發翻過來了。<\/p>
那女人蜷縮在沙發原來扣住的那個空間裡。<\/p>
身上落滿了灰，左肩被什麼東西劃破了，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的襯裙和一截蒼白的皮膚，沒有流血，或者血被灰塵糊住了看不出來。<\/p>
她的眼睛睜著，藍色的瞳孔在煙霧裡顯得格外大。<\/p>
“還能動嗎？”<\/p>
她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很輕，像是點頭這個動作本身也需要她從被嚇散的魂魄裡一點點收集回來。<\/p>
費蘭伸出手將他拉了起來。<\/p>
“走。”<\/p>
三個人快步朝酒吧後方跑去。<\/p>
煙更濃了。<\/p>
火光照亮了整個天花板的殘骸，那些還沒掉下來的木梁在火裡發出劈啪的聲響。<\/p>
空氣熱得像烤箱，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燒焦的木頭和什麼東西被燒化的化學氣味。<\/p>
阿爾傑農從煙霧裡衝出來。<\/p>
他已經脫掉了西裝，裡頭的白襯衫變成了灰色，頭發被汗水和灰塵粘成一綹一綹的貼在額頭上。<\/p>
“先生！快跟我來！”<\/p>
他帶著費蘭三人一路來到了洗手間。<\/p>
洗手間的窗戶已經被破開了。<\/p>
窗框上還掛著碎玻璃，邊緣參差不齊。<\/p>
窗台離地麵大概半人高，外麵是酒吧的後巷，夜色濃稠，沒有火光，隻有從主街方向傳來的混亂聲響。<\/p>
阿爾傑農先鑽了出去。<\/p>
然後是那女人卡，費蘭托了她一把，她的裙擺擦過窗框上的碎玻璃，又撕開一道口子，但她沒有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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