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大西洋城的霓虹燈還在亮著,賭場仍然在運轉,紅燈區的客人們絡繹不絕,一切看起來如常。<\/p>
但燈光照不到的地方,這座城市的另一副麵孔正在被翻出來。<\/p>
深夜的第一聲槍響從南碼頭方向傳來。<\/p>
第二波槍聲在淩晨一點。<\/p>
這一次在北邊,靠近鐵路貨場的位置。<\/p>
先是幾聲零星的射擊,然後是一串密集的——至少十幾發,中間夾雜著喊叫和什麼東西被撞翻的聲響。<\/p>
鐵路貨場附近的野狗開始狂吠,一條街的燈亮了幾扇,又迅速熄滅了。<\/p>
人們把窗簾拉緊,把門閂插上,躲在床底下。<\/p>
努基麾下的人傾巢而出。<\/p>
他們的搜捕方式不講究程序:踹開門,把人從床上拖起來,按在牆上,問。<\/p>
問完了,如果不是要找的人,鬆開,轉向下一家。<\/p>
如果是——塞進後備箱。<\/p>
整個過程中,沒有人說“你有權保持沉默”。<\/p>
淩晨兩點,木板路背後那條巷子裡,一家通宵營業的地下撲克室被掀了個底朝天。<\/p>
三個男人被從後門拖出來,臉貼著石磚地麵,手臂反擰在身後。<\/p>
其中一個人的白色長袍還沒來得及從包裡拿出來,就和他一起被塞進了車廂。<\/p>
淩晨三點,靠近燈塔的一間廢棄漁船倉庫裡發生了短暫的交火。<\/p>
3K黨的人顯然有所準備——他們在這座城市躲了半夜,知道躲不過去了。<\/p>
交火持續了不到兩分鐘。<\/p>
努基的人多,3K黨的人少。<\/p>
槍聲停歇後,兩個人被拖出來,活著,但臉上的表情像是已經做好了某種準備。<\/p>
淩晨四點,整座城市的騷動漸漸平息了。<\/p>
搜捕結束了,能抓到的人基本都抓到了。<\/p>
剩下那些躲得深的,天亮之前挖不出來。<\/p>
伊萊站在南碼頭邊上,海風把他卡其色風衣的下擺吹得獵獵作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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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下從身後走上來,低聲說了幾個數字。<\/p>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把目光投向海麵。<\/p>
天快亮了。<\/p>
海天相接的那條線正在從黑色變成深藍,從深藍變成灰藍。<\/p>
天空逐漸泛起魚肚白時,阿莫斯站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套房的窗邊,一夜未眠。<\/p>
電話響了。<\/p>
他轉身的速度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p>
聽筒被他從底座上抓起來,貼在耳邊。<\/p>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話,阿莫斯的下頜那層繃了一整夜的肌肉,在這一刻終於鬆開了一點。<\/p>
“把人帶上,立即。”<\/p>
三輛黑色轎車從麗思卡爾頓酒店的地下車庫裡駛出來。<\/p>
中間那輛的後座上,三名3K黨成員被困得結結實實,他們的白袍被扒掉了,臉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青紫,嘴角有乾涸的血跡。<\/p>
車子駛入費蘭下榻的酒店所在的那條街時,阿莫斯看見了另一隊人馬。<\/p>
清一色的黑色福特,車頭鍍鉻格柵在晨光裡閃著冷光。<\/p>
車門上的徽章不是禁酒局的,是一隻展翅的鷹,鷹爪下抓著橄欖枝和箭——聯邦調查局。<\/p>
兩支車隊幾乎同時停在酒店門前。<\/p>
禁酒局的探員從左側下車,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從右側下車,雙方在大堂門前的台階下迎麵撞上。<\/p>
禁酒探員們的手本能的按在腰間的槍套上,<\/p>
聯邦調查局的探員則一個個用犀利的目光掃視著這群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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