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山風颳得嗚嗚直響。
蘇平扛著那袋金餅走在最前頭,老胡背著馬凜的屍體跟在後頭,胖子提著那幅《玉皇殿輿圖》和鬼臉青碗,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咱們這趟雖沒找著摩尼寶珠,光這幾袋子金餅就夠吃好幾年的了。」胖子舔了舔嘴唇,「回頭胖爺我請客,全聚德走起!」
「你省省吧,全聚德一頓能吃多少?」老胡白了他一眼,「這些金餅還得上繳,你以為能私吞?」
「我操!」胖子當場炸了,「憑啥上繳?這他娘的是我們拚死拚活從地底下背出來的!」
蘇平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先別吵,下山再說。」
馬老娃子跟在最後頭,低著頭,腳步有些慢。
他手裡攥著那杆鳥銃。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超省心 】
鳥銃的槍管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烏光。
蘇平重瞳微微眯起,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正盯著他肩上的麻袋,帶著貪婪和算計。
「老馬。」蘇平頭也不回地開口,「你義子的屍體,打算怎麼安葬?」
馬老娃子愣了一下,連忙回答,「老漢我……我準備把他埋在村後的祖墳裡,讓他入土為安。」
「那就好。」
蘇平說完這句話,腳步忽然放緩了。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金屬碰撞的聲音。
有人在裝彈。
鳥銃。
馬老娃子。
蘇平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肩上的麻袋甚至都沒有晃一下。
就在他邁出第三步的時候——
「砰!」
一聲槍響在山嶺間炸開。
驚起大片飛鳥。
馬老娃子的鳥銃噴出一團火光,鐵砂如雨點般朝蘇平的後背打去。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些鐵砂打在蘇平背後一尺的距離,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空氣中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鐵砂打在上麵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像是雨點打在鐵皮上。
鐵砂在半空中停滯了那麼半秒鐘,然後嘩啦啦地落在了地上。
蘇平停下腳步。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來,轉過身。
老胡和胖子也反應過來了,同時轉身看向馬老娃子。
胖子當場就炸了,「我操你大爺的!老馬!你他娘的瘋了?!」
馬老娃子舉著鳥銃的手都在發抖,他臉色發白,嘴唇哆嗦,「你們……你們不能把這些寶貝拿走!那些金餅!那些金餅是老漢我的!」
蘇平雙手插兜,上下打量著他,「你的?」
「當然是老漢我的!」馬老娃子的眼睛都紅了,聲音變得嘶啞,「老漢我在玉皇嶺守了三十年!三十年!你們才來了一天就想把這些東西拿走?憑什麼?!」
他握緊鳥銃,槍口對準蘇平的胸口,「你們把這些金餅留下,老漢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不然的話……」
「不然怎麼樣?」蘇平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馬老娃子咬著牙,扣動扳機的手指微微發顫,「別逼老漢我動手!老漢我這鳥銃,打死過野豬,打死過狼!你們要是不識相,老漢我不在乎多打死幾個人!」
胖子氣得臉都綠了,「你他娘的還有沒有良心?我們幫你找義子,幫你把屍體背出來,你他娘的轉過頭就要殺我們?!」
老胡把馬凜的屍體放在地上,龍泉劍已經握在手裡,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樣,「老馬,你這是恩將仇報。」
「恩將仇報?」馬老娃子笑了,笑得很瘮人,「老漢我孤老頭子一個,活了大半輩子,窮了大半輩子!這些金餅,足夠老漢我吃十輩子了!殺死你們幾個算什麼?在這玉皇嶺上,死個把外地人,誰能查到老漢我頭上?」
蘇平依然雙手插兜,嘴角甚至還掛著笑意。
那笑容很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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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容得讓馬老娃子心裡發毛。
「老馬。」蘇平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確定要開槍?」
馬老娃子的瞳孔猛地一縮,「你……你別耍花樣!」
「我不耍花樣。」蘇平攤開雙手,把手伸出來,「來,沖這兒開槍,你能打死我,這些金餅全是你的。」
老胡和胖子對視一眼,都笑了。
胖子靠在旁邊一棵鬆樹上,從兜裡摸出根煙點上,「老蘇這是要玩起來了。」
「讓他玩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老胡把龍泉劍插回鞘裡,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了下來。
馬老娃子看著這三人的反應,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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