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黑曜石般的瞳孔裡翻湧著冷冽的壓迫感。
半晌，他拿過離婚協議書快速在上麵簽名。
“好，如你所願，我們離婚。”
我如釋重負，小心收起協議書。
由衷的對他笑笑。
“霍聿珩，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明白，滿心滾燙的愛意，終將成為紮進胸口的利刃。從霍氏離開，我徑自去產檢的醫院預約引產手術。
醫生反複跟我確認，孩子已經六個月，十分健康，是不是確定要手術。
我的心臟仿佛被無數細針密密麻麻紮透一樣疼。
死死攥緊手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我何嘗舍得這個孩子，可我絕不會生下一個注定會被當成籌碼的孩子。
長痛不如短痛，我還是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下了名字。
第二天上午。
我獨自一人來到私立醫院做手術。
迎麵遇見霍聿珩小心翼翼護著小腹尚且平坦的江夢雪。
看見我，霍聿珩尷尬了一瞬，很快神色便恢複了波瀾不驚。
淡淡對我說：“產檢完趕快回家，肚子這麼大了別到處亂跑。”
說完，他移開視線護著江夢雪準備離開。
江夢雪卻忽然嬌滴滴的開口：“親愛的，我每天都要吃的維他命落在車裡了，你幫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霍聿珩不疑有他，抬手親昵摸了摸她的頭發便轉身離開。
江夢雪輕笑著走近我：“這麼巧，你也來做產檢？”
一個“也”字用的巧妙。
難怪霍聿珩這麼痛快就答應了離婚，原來是要給外麵的女人名分。
可如今，我已經完全不在意了，越過江夢雪並不打算跟她攀談。
她擋住我的去路，繼續挑釁：“看家裡你準備的嬰兒用品，你肚子裡是個女孩吧？”
“我已經去港城驗血了，是個男孩。”
“哦對了，家裡你裝修的兒童房聿珩說讓給我們兒子住，你不會介意吧？”
“還有你買的那些女嬰小裙子，留在家裡太占地方了，我看著礙眼，昨天都燒了，反正你大概也不需要了——”
她巧笑嫣然的樣子，刺得我眼眶生疼。
話音未落，我的巴掌已重重甩在那張精心妝扮的臉上。
江夢雪踉蹌著扶牆站穩，狠戾的眼神卻瞬間盈滿了淚。
下一秒——
“你瘋了？！”霍聿珩扯開我的手腕力道極大。
我踉蹌著後退，後背狠狠撞在牆麵的消防栓上，金屬棱角硌得我背脊發麻。
劇烈的疼痛讓我眼前炸開白光，膝蓋一軟扶著肚子跌坐在地。
霍聿珩卻完全沒看我狼狽的模樣，小心翼翼將江夢雪扶住，轉身對我怒目而視：
“孟安然，是你非要離婚的！現在又在這兒爭風吃醋做什麼？”
“夢雪現在有孕在身，她要是有三長兩短，我要你全家給她陪葬！”
“霍聿珩。”我撐著牆想站起來，卻疼得眼前發黑。
“管好你的金絲雀——”
江夢雪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指尖抓住霍聿珩的袖子：“聿珩，我隻是想關心一下安然的身體……”
“委屈你了。”霍聿珩抱起江夢雪起身。
“孟安然，你自由了，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我們把手續辦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蜷縮在牆角的我。
這時，走廊上刺耳的廣播聲驟然響起：
“孟安然患者，2號手術室準備就緒，請立即前往進行手術！”
霍聿珩自然也聽見了廣播，他抬眼看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名字，喉結動了兩下，目光下意識掃向我。
卻最終還是抱著江夢雪漸行漸遠。
我起身踉蹌著走進手術室，簽下術前通知書。
躺在手術室，醫生再次跟我確認。
“許女士，孩子已經二十四周，生下來能活了，確定要引產麼？”
腹中胎兒突然劇烈的動了一下，像是在抗議即將到來的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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