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田忠怎麼回憶,他也不記得沉氏跟鄭喬有什麼衝突,偏偏隻有沉氏被夷九族。
再者——
沉棠的態度讓田忠有些在意。
於是試探道:“小郎君如此在意沉氏的消息,可是與沉氏有交情?”
其實他更想問別的,例如——這位小郎君是不是沉家大娘子的孿生哥哥或者弟弟,因為一些原因隱瞞了身份在民間長大?
二人實在是太相似了。
田忠一度懷疑沉棠就是倒黴催的沉家大娘子,但看到沉棠腰間綴著的文心花押又打消了懷疑。其他都可以造假,唯獨性別做不得假。
他篤定,這位沉小郎君即使不是沉家大娘子的胞兄胞弟,也跟沉氏有千絲萬縷的聯係。
沉棠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雖說田忠沒什麼惡意,但當下這個情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田忠也識趣,見沉棠沒有繼續交流的意思便岔開話題,聊起祈善。講真,他對祈善還挺感興趣,不知道沉棠怎麼跟祈善湊到一塊兒。他跟阿爹打聽祈善的事兒,阿爹就瞪他。
唉——
沉棠道:“大概是緣分吧。”
田忠詫異:“偶然遇上便結伴同行?”
“這樣不行?”
田忠道:“倒也不是不行,恩人有大才,且他的文心和言靈潛力——當世少有敵手,至少在下是這麼看的。日後若遇對了明主,甘願依附臣服,文心的成長不可小覷。隻是——”
“隻是什麼?”
上麵這句可不是沉棠問的。
熟悉的男聲從二人身後傳來。
沉棠和田忠齊刷刷回頭,撞上一雙黑沉深邃的眸子,紛紛開啟禁言模式,田忠更是蹭得一下站起身,雙手局促地垂在身側,羞愧紅暈從脖頸爬上臉頰。
恩人是他父子的救命恩人,自己聊天聊著聊著失了分寸,居然背後議論恩人……
若不是怕嚇到人,都想給自己兩耳刮子。阿爹說得對,這張滿嘴跑的嘴巴真該縫起來!
張口欲道歉卻被祈善抬手製止。
他簡單打發掉田忠:“方才起夜,聽到田師那邊隱隱有些咳嗽……”
田忠立馬順著台階下去。
“阿爹不舒服?在下這就去看看。”
腳底抹油,一溜煙跑沒了。
祈善坐到了田忠原來的位置,他顯然聽到了沉棠和田忠的對話,笑著撥弄篝火。
“沒想到在下居然猜錯了,沉小郎君不是龔氏族人,而是沉氏出身……”
沉棠:“……”
話不要說得太滿。
直覺告訴她,祈善估計還會被打臉。
在沒有確切證據之前,她自個兒都不敢篤定這具身體是沉氏那位大娘子……
沉棠沒吭聲,祈善又說:“既然沉氏已被夷九族,沉小郎君在這世上也無親卷了,這孝城不去也罷。早點歇息,明兒去臨近城鎮。”
“我何時說不去孝城?”
祈善眼神錯愕:“你去?”
明知祈善是以退為進,沉棠依舊道:“去,怎麼不去?我跟著元良是為了學本事的,如今的世道,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務,其他的,來日再說吧。我隻是好奇,我身上有什麼值得元良看重的?你似乎很想我也去孝城,可在我看來,帶著個累贅上路,與你並無益處。”
祈善見沉棠戳穿那層窗戶紙,微微訝然之餘,難得鄭重道:“沉小郎君,你不是累贅。”
自然是因為有所圖謀才會這麼做。
謀者,一貫是無利不起早的黑心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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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精神連奸商都自歎弗如。
沉棠明白他未儘之語,笑笑不說話。
她將祈善當成百科全書工具人,自己也被祈善當成達成某種目的的工具人?
互為工具人,挺公平公正。
“元良,我還有一問。”
祈善:“你問。”
沉棠看著田忠離去的方向。
“先前田守義說了一段話,我覺得有些疑惑他說‘日後若遇對了明主,甘願依附臣服,文心的成長不可小覷’,這是什麼意思?”
直覺告訴她,這裡麵似乎有別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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