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她曾靠這份手藝吃飯。
相信她的職業能力!
那人聞言,仔細打量沉棠。
此時的沉棠已經站起身,腰間懸掛的文心畫押隨著她的動作垂下,透明畫押在光線照射下隱約有七彩之色。少年一怔,忽得改了口風:“那行,便讓此人試一試。若不能讓我滿意就換人!不過,我有個要求!”
沉棠自信滿滿:“儘管說。”
少年:“你得用我提供的筆墨紙硯作畫。”
沉棠一聽,這是好事兒,當即滿口應下。
天穹黑沉,繁星如沸。
祈善這一天總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聽到隔壁重新響起蹬蹬腳步聲,便知沉小郎君回來了。他看了一眼書桉上搜集到的新書,想了想,抱著它們敲響沉棠的門。
沉棠剛打完草稿,正準備揮毫潑墨。
“稍等,這就來。”
沉棠起身去開門。
“元良有事?”
說著側身讓祈善進來。
“跟朋友借了幾本抄本,你看看有沒有你需……”話音未落,冊子也沒放下,就看到沉棠桌上攤著的作品,驚道,“沉小郎君,這琴棋書畫中的‘畫’,又是哪位‘高人’教的?”
紙張上畫著人,有著黑色的圓大頭,歪扭幾筆畫出的身軀,活像是擰在一起的麻花,躺在一張也許是“躺椅”的器具上。
腦袋頂著一坨凸起,不知道是發髻還是簪在鬢發上的花,“右手”抓著一柄圓扇,左手垂下……應該是一個躺在貴妃椅上努力凹造型的人,該凸的凸,該凹的凹。
潦草怪誕,莫名有一股騷氣撲麵而來。
關鍵是白紙上不止這麼一個“人”,串聯著看,人物動作從寬衣解帶到爬上床榻凹造型,還未畫完的一幕應該是來了第二個奇怪的“人”……他看出莫名“焦灼”的氣氛。
祈善……
他實在很難昧著良心說這是“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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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7:倌兒有問題(上)
沉棠一聽這話就不爽了。
說她唱歌不行,她可以忍耐,但說她畫技不行,她忍不了,那可是她曾經吃飯的技能!
不能質疑她的專業!
直接嗆回去:“我的‘畫’怎麼就不行了?”
祈善更想反問一句,——
她哪裡畫得行?
跟三歲稚童亂塗亂畫差不多了。
他耿直道:“處處不行,無一處可取。”
教沉小郎君畫技的畫師簡直誤人子弟。
沉棠將畫桉拍得老響,騰騰怒火寫在臉上,直言挑釁:“祈元良,你行你來啊!”
見沉棠還死鴨子嘴硬,祈善也被挑起壓抑多年的好勝心。當即便伸手執筆,另一手鋪開新畫紙。筆尖沾飽墨汁,不假思索地落筆作畫:“沉小郎君熱情盛邀,善隻好獻醜了。”
寥寥幾筆便將山水花鳥勾勒出來。
別看他畫得簡單,這裡來一筆、那裡來一下,讓人產生“我拿筆我能畫出來”的錯覺,但跟沉棠那副小人圖相比,真的是雲泥之別。祈善滿意落筆,還好,畫技沒到倒退太多。
沉棠哼了一聲,挑釁:“就這?”
祈善:“……”
這麼大的差距還死鴨子嘴硬?
“在下雖無天賦,這些年到處奔波,畫技荒廢不少,但跟沉小郎君你相比……”祈善欲言又止,未儘之意讓聽者自己琢磨,隻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哪幅畫更好。
鮮有人知,他少年那會兒畫得更好。
曾有書畫大家說他的畫作有了摩詰居士那句——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的言靈精髓。隻可惜世上無“畫靈”、“畫心”,若有,品階必然卓越。
誰知沉棠還是死鴨子嘴硬不肯認,嘴上還不忘道:“哼,是時候向你展現真正的畫技。”
祈善來了興致:“拭目以待。”
沉棠重新拿起那張小人圖,在草稿的基礎上塗塗畫畫,一副信心十足能讓祈善刮目相看的姿態。祈善讓開位置,留給沉棠發揮的空間,他坐在一側看啊看,表情愈發古怪。
他還以為沉小郎君是準備欲揚先抑,通過前後落差體現那手化腐朽為神奇的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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