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他的心臟驀地狂跳起來,耳邊全是雜音。關殊失去一切感官,唯能感知到的是臉頰上微涼的手指觸感,輕輕柔柔地蹭著他,溫柔至極。
不知為何,爆發的情緒戛然而止,滿口的質問煙消雲散。他明明已經認定沈杳背叛了他,他明明已經置信沈杳出軌好多次,明明他已經恨透了沈杳。
可是……
“什麼?!”
關殊失控地抓著沈杳的手臂,愣愣地盯著他。他睜著眼睛,瘋了般地想從沈杳漂亮精致的臉上找到點什麼。他看到了絲惋惜,像是一聲長長的哀歎。
他失去了聲音,過了很久很久之後,關殊的聲音沙啞得讓自己都陌生:“什麼真相……?”
沈杳看關殊的時候需要微仰著臉,手掌還貼著他的臉頰,最後一次觸碰之後,他輕聲地道:
“關殊,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不喜歡聽我的解釋,當初是這樣,剛才拿槍抵著我的時候也是這樣。”
無由的慌亂裹挾著關殊,他剛才拿槍抵著沈杳腦袋時。在那麼一刻,他是真的想帶著沈杳一起去死,他自私地想靠死亡留住沈杳。
關殊還不知道沈杳要說些什麼,就已經霎時陷入一片空白當中。他緊握著槍的手漸漸脫力,最後槍身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拋棄了所有的防備。
“你希望從哪裡聽起?”
關殊卻失去了聲音,嘴唇顫抖地張合了下,卻連一聲音調都發不出來。
得不到回答,沈杳從容地自言自語道:“那從你在教室門外撞破我和沈深棉的對話開始吧?我當時靠近你的確跟他喜歡你有點關係,但隻是那麼一點。”
“至於他說我去勾搭別的alpha,你覺得有可能嗎?”沈杳輕笑了聲,臉上很自然地流露出點驕矜神色,“一般都是別的alpha來倒貼我才對,他看到的也正好就隻是那一幕。”
關殊再也感知不到其他情緒,身上的所有傷口仿佛都變成空洞,掠奪著他的空氣。
他的眼前出現一片血色,轟鳴聲當中連自己在哪都忘記了。唯一看得清的是沈杳的臉,唯一聽得見的是沈杳的聲音。
“你誤會了一件事情。”
“晏知行從來就不是我的奸夫,我和晏知行的第一次是場讓我惡心的意外,並非我的自願。”
關殊臉頰上屬於沈杳的手緩緩滑落,像是最後一樣支撐著他的東西緩緩倒塌。他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身形晃動了下。
他隱隱約約猜到了些什麼,胸腔開始劇烈的起伏。他曾無數過祈求得到沈杳的一句解釋,真正到這一刻的時候,他隻想回到過去給自己一巴掌。
“當年,我一個人在外麵,被易感期的晏知行強行拽進了房間裡。”沈杳盯著他道,“我很害怕,但我依舊用花瓶砸破了他的腦袋,成功逃了出來,可我還是很害怕,我連報警都害怕得忘記了。”
“我一路往回跑,期間摔倒了好多次。關殊,我難受害怕得隻想回家洗一個熱水澡。”
“可我在家門口碰到了你,你對我又做了什麼?”
他做了什麼?
關殊自問著,他沒有第一時間信任沈杳,沒有問他為什麼這樣回來,沒有抱住他安慰他,讓他不用再害怕。
他把沈杳拖進浴缸裡,不顧他驚慌失措的神色,捂住了他的唇,沒聽他的一句解釋。
他把本來就怕的沈杳再次強暴了,造成了二次傷害。
“你隻聞到了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隻看到了我脖子上的標記和吻痕,你好像一點也沒有注意到我當時的表情。”
“我想要解釋,你卻一句也不聽,因為你心裡已經認定了我背叛你對嗎?”
關殊的大腦一片空白,痛苦的悔意席卷全身,像是要把他吞沒一般。
“我……”
他終於找回了聲音,可隻艱難地吐出一個字之後,關殊就猛烈地咳嗽起來。關殊用手捂住唇,咳出來的全是通紅的鮮血。
沈杳沒有做對不起他的事情……他沒有……一切都隻是他自以為是的誤會。
他誤以為的真相才是假象,真正的真相他有機會聽到,卻被他親手扼殺掉。
他在不明白一切的情況之下,還對沈杳說了很多難聽的話,他罵他騷,他罵他賤。
沈杳每次聽到他的惡言是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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