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故事
“別死, 你堅持一下,不能死。”
陸瓚回應著江白榆的喪氣話, 恰好那時, 樓道裡響起預備鈴聲,他連忙回一句:
“你繼續睡,別死啊,我上課了。”
“嗯。”
對麵人低低地應了一聲。
陸瓚聽著那個音節落在自己耳畔, 很沒出息地感覺自己心臟都酥了半邊。
他趕緊掛掉電話, 踩著預備鈴的點跑回教室。
這節是於妙的課, 她雖然年輕, 但課上風格並不像其他小老師那樣輕快, 她上課向來嚴肅, 同學們也都有點怕她。
但今天教室裡的同學格外躁動, 總有人忍不住做點小動作說點小話。
畢竟在今天最後半天課結束後, 學生們即將迎來中秋加國慶的聯合假期, 日曆上一共八天,但高二生顯然不能享有假期全額使用權, 所以假期折半, 一共四天。
雖然是砍了半的假日,可這對於忙碌的高中生來說已經足夠難得, 他們這樣興奮, 於妙十分理解,見他們按捺不住,隻要不影響到正常上課, 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種激動氛圍一直持續到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
北川一中放假前一天提前一節課放學是傳統, 在自習課的最後,於妙進來講了些放假安排和衛生事宜就宣布放學, 在一片歡呼聲中,陸瓚光速收拾好書包,順便把江白榆桌上的作業也一起裝了進去。
這次大掃除的名單裡沒他,他直接拎著書包去隔壁二班找了寧渲。
他進去的時候,寧渲正坐在第一排收拾東西,看見陸瓚一個人過來還有點意外:
“你怎麼一個人?江白榆呢。”
今天中午寧渲沒跟他們一起吃飯,所以到現在也不知道江白榆的情況。
陸瓚解釋道:
“他發燒請假沒來,一個人在家躺著呢。渲姐,他家在哪兒住啊,我順道過去看看他。”
“發燒了?”
寧渲愣了一下,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是哦,他確實病了挺久了。你想去看他?跟他說好了嗎?”
問起這個陸瓚可就心虛了:
“沒有。”
“想也是。我勸你別去了,江白榆不太喜歡別人去他家,他跟野外的小野獸似的,可討厭別人進自己領地。這樣,我回去讓我媽打個電話問問他,不過應該沒什麼大事,他總這樣,大病小病從小就是一個人扛過來的,不樂意讓人管。”
寧渲背好書包,又把傘從桌子裡拿出來抖一抖,邊和陸瓚說。
她這話語氣十分平常,好像過去十幾年早已習慣了。但陸瓚聽她那句“他總這樣”,心裡就是很難受。
所以,江白榆以前生病的時候也總是一個人待著,不讓別人靠近他,也不讓別人幫助他?
他是真不樂意讓人管,還是不樂意給人添麻煩?
這樣想著,陸瓚又回憶起早晨通話時的那一句:
“死了不好嗎?”
陸瓚心裡堵得慌,他蜷起手指,用力捏捏骨節,堅持道:
“別,好渲姐,你還是給我個地址我去看看。他一個人病著哪兒成啊,我都到他家門口了,他不至於把我關外邊不給我開門吧?”
聽見這話,寧渲看著他,停頓片刻,突然笑了:
“阿瓚,說實話,江白榆有你這朋友真好,你倆這是自閉少年遇上社牛犟種了,簡直天生一對。”
她用折疊傘拍拍陸瓚的肩:
“行,走,我帶你去,他家不太好找,光給你地址你得在大街小巷裡繞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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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陸瓚睜大眼睛,立馬接過給渲姐拎包撐傘的活計:
“感謝渲姐專門帶我跑一趟,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哎,不免費啊,開學記得請我喝食堂的紅豆奶茶。”
“大膽點,奶茶直接管飽。”
“……倒也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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