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棵和酒吧格格不入的古樹,跟茶館相得益彰。
茶館是朋友的店。這位朋友將要結婚,籌備婚禮期間,他天天約著大家來玩。
照宋騫的說法:“每天都是單身告別會。”
茶館備的是上等好茶。茶館老板請客一個月,入不敷出。
宋騫調侃說:“幸虧你家底分厚,不然什麼店經得起你這樣豪爽的揮霍。”
茶館老板哈哈一笑:“沒事兒,到時候你們隨份子錢的時候,記得把茶水錢算上。”
眾人一邊品茶,一邊聊天。
茶館老板喊了聲:“哎,池翮,你又窩在沙發裡睡覺?我們是血氣方剛的小夥,你怎麼跟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似的,一進來就找椅子坐,一坐下就要躺,骨頭沒了啊?”
“單身漢不想聽你講述幸福的婚姻。”池翮嗓子的鼻音更重。
“你想結束單身,就向我們吆喝一下,我們一人給你牽一個大美女過來,任君挑選。”茶館老板一口飲儘茶水,“大學的時候,追你的女生,一個接一個。光是經我轉送的情書,有多少啊。你天天睡大覺,你不說,誰知道你要脫單。”
池翮:“你先當小白鼠,過幾年再跟我們分析脫單的利與弊。”
茶館老板:“需要分析嗎?為了生意,肯定是利大於弊的。至於我自己,是女人就好了,誰在意是阿貓阿狗啊。”
另一個朋友:“對了,我有天遇到秦家的秦以筠,正好聽到她跟她朋友說起池翮。”
茶館老板:“秦以筠?哦,秦家趕上風口了,好風光啊,想跟他們家攀親的人多著呢。”
另一個朋友:“池翮,你要不要見見秦以筠。”
池翮半閉著眼睛,像是要睡過去:“沒意思。”
茶館老板:“怎麼沒意思啊?秦家的股票現在不叫‘蹭蹭蹭’,而是“咻咻咻”飛天了。”
另一個朋友:“秦以筠學曆高,讀到博士了,人又長得可愛。”
茶館老板:“池翮,別躺了,你還沒到行將就木的年紀,拿出點年輕人的活力來。”
池翮不聽他的:“有些困了,你們聊。我眯一會兒。”
喝完一壺茶,茶館老板開了一瓶酒。
朋友們在吵,池翮睡不著,但他沒有起來。
宋騫端了一杯酒,走過去:“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杯?”
池翮睜開眼睛,手撐著坐起來。他接過宋騫的酒杯,仰頭,一口喝了半杯。
宋騫:“你是不是不自在?”
池翮:“沒睡好,犯困。”
宋騫:“又單身了?雀神呢?”
自那之後,終於有人在池翮麵前提起薑臨晴。“分了”是兩個簡短的字。他的腦海晃過這二字,卻始終出不了口,索性懶得說話了。
“我總覺得她很奇怪,明明是傳統的人,卻去酒吧玩一夜情,裝得很開放。”宋騫酌酒,說,“她也不是我們圈子的人。”
池翮抬起眼:“你的圈子是什麼人?”
宋騫:“至少,不是長情的人。”
好比茶館老板,跟上一個女朋友分手不到三個月,就要和新一任女朋友談婚論嫁了。
池翮諷刺一笑:“確實。”
她從高中就惦記人到現在,長情得很。
長情得令人切齒。
*
池翮無所事事,偶爾跟宋騫幾個聚會。
有天,熊令鋒約他吃飯,他出去了一天。
後來懶得到處走。
池老太爺跟池巍住得很近。
池翮去陪池老太爺聊天,談起了公司的事,分析當下公司的發展趨勢。
池老太爺覺得,孫子正常得不得了。
池老太爺跟金明朗談了談。
金明朗說,與社會多接觸,對池翮大有好處。
池老太爺點頭:“我知道了,謝謝金醫生。”
回去公司的那天,池翮穿上了嶄新的深灰西裝。
他拿著領帶,到了鏡子前。
他的動作突然停頓。
房間沒有人,但又仿佛站了一個人,就在他的麵前。
她笑著說:“我學了好幾種係領帶的方法。還不熟練,先給你係一個最簡單的。”
她給他係好了領帶,輕扯一下,說:“真帥。”
池翮眨眼。
她不見了。
鏡中照出一條被他勾在指間的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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