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爭對手【無夜島】
“她們兩個是什麼來路？你的競爭對手嗎？”蝦頭人悄悄問。
……怎麼話這麼多？
聞希鬆開鉗製蝦須的手指，轉而掏出塊金屬片拍在蝦頭人背甲縫隙裡。
“這是炸彈，非常危險的那種。”她警告道，“捂住嘴巴，要是不老實就炸你個四分五裂。”
“！！”蝦頭人驚恐地捂著嘴巴，點頭如搗蒜。
求生欲非常強悍。
聞希沒再廢話，靴尖抵住牆縫發力，手指扣住腐朽的窗框邊緣。
木屑簌簌掉落時她已翻上窗台，透過臟汙的玻璃看到屋內情形——
年邁的水母鑄幣師正用觸須卷著金塊往熔爐裡送。
而教授癱坐在另一邊的藤椅上劇烈咳嗽，青灰色的顴骨在珍珠貝的冷光下更顯病態，脖頸處的黑血管已經蔓延到下巴。
兩個老年物種的，跨物種對話。
聞希屏住呼吸，窗縫裡漏出的對話混著熔爐的嗡嗡聲，聽不真切。
突然。
水母老太的觸須纏住教授的手腕，渾濁的黃色眼珠湊近：“你身上有股屍臭味……最多再撐三天。”
阿年猛地攥緊西洋劍柄：“你——”
“她說得對。”教授咳嗽著攤開掌心，一團黑血在皺紋裡暈開，“所以我等不了九十天的工期，希望您能加快速度。”
熔爐突然“砰”地炸出一簇火星。
“不可能，”水母老太收回觸須，慢吞吞攪動坩堝，“工期就是工期……老太我活了兩百歲，從不破例。”
“我們可以加錢。”阿年道，從腰包裡套出一大塊黃金放在桌麵，金屬碰撞聲讓水母老太的動作頓了頓。
“……給多少都沒用。”
老太用鐵鉗戳了戳自己的關節，繃帶下滲出藍色黏液，“看見沒？我的黏液都熬乾了，每天分泌的數量有限，隻能做鑄造一點，再多金子也換不來命。”
“我們不是逼您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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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笑了。
她青灰色的手指按在金塊上，向前一推：
“我們是在表達困境，既然您難，我們也困難，不如我們想一個兩全的方法……比如，我們幫您建座新鑄幣廠如何？能大量鑄幣的那種。”
“你當我是三歲水母？”老太的獨眼眯成縫，“鑄幣術是祖傳下來的，這麼多年，也沒聽說過大量鑄幣。”
“這是因為你們祖傳的熔爐效率太低。”
教授從防水袋抽出一卷圖紙，炭筆線條勾勒出齒輪與傳送帶的結構：
“蒸汽動力熔金，衝壓機鑄幣，效率能翻上萬倍。至於最關鍵的防偽技術，我們可以利用新科技，提取您黏液中的成分複製，從而實現機械化防偽。”
“異想天開……”老太嘟囔著，觸須卻把圖紙湊到獨眼前，“這些鐵疙瘩……上哪弄？”
教授咳嗽道：“這些鐵疙瘩我們可以提供，改造我們也可以承擔。”
水母老太察覺不對，抬起渾濁的獨眼盯著教授：“你一個快死的老東西，這麼殷勤……圖什麼？要什麼好處？”
教授笑道：“我隻是想求一個合作，想要一個代理權。”
“代理？”
“我想要您在人類世界的鑄幣代理權，壟斷人類世界的黃金兌換渠道。”
教授不由傾身，青灰色的顴骨在冷光下更顯陰沉：“您提供技術，我們負責運營，利潤三七分。”
“原來是人類，想壟斷人類世界兌換汙染貨幣的渠道。”
水母老太沉默幾秒，突然嗤笑：“老太我活了兩百歲，頭回見被入侵的物種上趕著當二道販子。”
“機會總是留給勇敢的人嘛。”教授從防水袋抽出另一張紙，“您要是同意，可以在合同下麵簽個字。”
窗外的聞希：？！！
好家夥，清掃蟲這是要當人類世界的黑市銀行？這不是搶她的生意嗎！
“你們人類……”水母冷笑，“連自己人都坑？”
教授笑了：“您不也是靠著壟斷技術，壓榨同族兩百年？”
熔爐“嗡”地一震，濺出的火星在教授手背燙出黑點，她卻連眉頭都沒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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