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幣工廠
煞海身形一滯。
黃金瞳中的瞳孔驟然收縮成細線，握在血錨上的指節發出哢哢輕響，海風突然變得淩厲，吹得她衣擺獵獵作響。
“你……說什麼？”
聞希沒等對方發作滅口，打開麵板直接退出汙染世界，在她腳下迅速勾勒出傳送陣的輪廓。
“我會照顧好您長輩的。”
聞希帶著笑補充道，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忽。
煞海的血錨猛地甩出！
暗紅絲線撕裂空氣的尖嘯聲與傳送陣的嗡鳴重疊，卻在觸及聞希衣角的瞬間撲了個空。
血紅絲線隻絞碎了幾縷殘留的藍光。
“你給我站——”
煞海的怒喝被截斷在傳送完成的機械音裡。
【滴滴！已登出汙染世界！】
景山南麓的夜風代替了海腥味。
聞希出現在工廠後山的空地上，靴底碾碎幾片枯葉。
安全APP立刻彈出定位提示：
【當前位置：景山工廠區（東經116.2°，北緯40.0°）】
【汙染濃度：0.1（安全範圍）】
好像比之前的汙染濃度更低了一點。
聞希收回視線，看向聚在空地上的水母們。
這群老太太正用觸須戳著地麵，透明傘蓋在夜風中微微抖動，像一排被吹歪的蘑菇，但還是蠻有精神地四處看。
“這是我的地盤。”聞希抬手，示意整座山頭，“你們以後就在這裡工作和生活，有什麼要求現在可以提。”
戴老花鏡的水母飄到最前麵，觸須卷起鏡框：“比竹木樓結實多了……就是太乾了，能不能建個鹽水湖？老身這皮膚都要皸裂了。”
“可以。”聞希劃開手機麵板調出工廠平麵圖，“東側有片閒置空地，明天就安排施工。”
“哎呦，這丫頭爽快！”
拄珊瑚拐杖的老太擠過來，迫不及待道：“湖底要鋪細沙，邊上得種點海藻。我們老了，就喜歡躺著看水草晃悠。”
聞希“哦”了聲，在備忘錄裡記下要求：“還要什麼？”
“那那那，水溫可不可以保持25度？”另一個水母老太從群體裡冒出腦袋，“然後再在湖邊上放點貝殼裝飾，要那種帶螺紋的。”
“行啊。”
“還有還有……”
“我這也有要求……”
聞希陸陸續續答應完，突然發現備忘錄已經被寫滿三頁。
她抬頭看了眼越湊越近的老太太們，透明傘蓋幾乎要貼到她臉上，不由得咳了兩聲。
老太太們立刻退開。
“還有嗎？”聞希微笑。
“我們……”
“咳咳！”水母老太咳嗽了兩聲。
剛要說話的其餘水母立刻改口：
“沒有了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就先這些吧！”
“好的，”聞希收起備忘錄，她對這些行走的金幣製造者很是尊重，“這些我會儘快落實。”
“那……我們現在能參觀一下嗎？”戴老花鏡的老水母道，“我看那邊好像有個洞口被遮著，那是不是就是我們以後居住和工作的地方啊？”
“可以，先看宿舍和辦公區。”聞希打了個響指。
藤蔓窸窣分開，露出地下工廠的入口。
早就察覺聞希回來的小幽靈立刻探出半透明腦袋，諂笑著迎上來：“少東家您回來啦？您不知道您不在的日子裡我有多麼擔心和想念您——哎呦！”
它猛地刹住，短粗的手指指向聞希身後那群透明傘蓋：“這這這……”
“新員工。”聞希側身讓老太太們飄近，“鑄幣技術專員，以後和你們一起工作，選一間濕度大的廠房和宿舍給她們。”
小幽靈的透明臉頰抽搐兩下，觸須似的眉毛擰成結：“可它們是水生……”
“鹽水湖明早開工。”聞希打斷道，“先帶她們熟悉環境。”
“好嘞！”小幽靈立刻挺直腰板，短手一揮，“各位貴客裡邊請！咱們工廠采用全自動流水線，灌裝區滅菌區嚴格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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