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斐的手電筒再強,打在夜幕裡也隨風消散。好在對麵樓的走廊窗戶不受熄燈乾擾,映出裡麵輝煌的燈光,同月光一道,照出暗夜的輪廓。
眼睛終於適應夜色。
又一道人影從對麵六樓墜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眨眼間,人落地,啪地一聲,肉破骨碎。
——有人跳樓了。
四個人站在陽台,夜風刺骨的冷,他們卻好似感覺不到。
變異者再度聞訊而來,將不費吹灰之力的食物就地瓜分。
就在變異者們大快朵頤的時候,第四份食物從天而降。
啪——
四個人無一例外地開始發抖,周一律甚至捂住耳朵,死也不想再聽到這種聲音。
對麵樓的陽台也已經出來許多人,有人甚至帶著哭腔大喊:“別他媽跳了!”
絕望,是比喪屍病毒更可怕的傳染病。
連環跳在第七個同學落地後,終於停下來。
但沒人知道這是終止,還是暫停。
宿舍區比之前更靜了,可當你知道所有活著的人都站在陽台的夜風裡,想象著他們臉上或呆愣,或木然,或恐懼,或悲傷,可就是不發出一點聲音時,這靜,便比慘叫更讓人發慌。
風從兩棟樓之間吹過。
宋斐看著對麵陽台裡的一個個黑影,就像看見了自己。
身後的拉門忽然被人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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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斐訝異回頭,就見周一律不知何時取來了任哲的吉他。
很快,靜夜裡響起吉他的旋律。
隔著陽台門+宿舍門的變異者們可能聽不見,但兩棟樓陽台上的同學,都聽得清清楚楚。
那是無數個枯燥夜晚裡都會聽見的聲音,可能是化學係的文藝男,一把吉他,破鑼嗓子,就敢向全世界表白,也可能是文學院的豆瓣女,一把吉他,掐著嗓音,老娘愣裝小清新。
不過此刻,繞在他們耳畔的旋律既不文藝,也不小清新,但堅韌,有力——
充滿鮮花的世界到底在哪裡,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麼我一定會去。
我想在那裡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懸崖峭壁。
用力活著用力愛哪怕肝腦塗地,
不求任何人滿意隻要對得起自己。
關於理想我從來沒選擇放棄,
即使在灰頭土臉的日子裡……
副歌部分周一律沒敢放聲唱,因為這歌高潮太暴烈,他怕招來不該招來的,那就真肝腦塗地了。但刻意壓低的嗓音,反倒聽起來更加堅毅。
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廣闊不曆經磨難怎能感到,
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
……抱懷了滿灑血鮮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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