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身旁的人長得一模一樣?
撫崧長老有些淩亂。
他一時也分不清,隻得沉聲詢問,“這是發生了何事?”
“你說……”墨尋緩聲開口,少年音色清冷,似雪山之巔潺潺蜿蜒而下的溪水,碎冰浮動,“這是你宗弟子?”
撫崧長老聽出端倪,這兩人似乎不認識。
他的目光鎖在墨尋身上,看出他修為,二十歲築基,算得上天才,聲氣也和緩了些。
“正是,小友緣何傷害我宗弟子?”
“為何?”墨尋平靜道,“此人無故出現在我家門口,偽裝出一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還試圖傷害我家人,我也想知道……”
他將劍刃架在墨十六頸間,微諷道:“這是為何?”
——“我華彌仙境向來是北境眾仙門之楷模,何時出過你這種弟子!?持強淩弱,忘恩負義,貪圖榮華,真是丟進了宗門的臉麵!”
昔日那些指責仍曆曆在目,一字一句,似乎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至極。
“麻煩貴宗給我一個解釋。”他側首,眼眸漫過血色,轉瞬又冷凝成冰,聲調卻始終平緩,“總不至於是想持強淩弱,以權壓人吧?”
第 6 章 恩斷
撫崧長老沉目望著他,他當然不會信這人的一麵之詞,但墨十六體內的功法和玉佩是鐵證。
這副模樣出現在這裡,也確實詭異。
他看向一旁的幾個凡人。
作為大乘期的大能,他一眼看出倒在地上那小子肩膀上的傷口處殘留的劍意。
還有那對夫婦恐懼瑟縮的模樣……
華彌仙境的人確實向這幾個凡人動了手。
不過,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作為宗門傾儘資源供奉的長老,最該做的就是率先維護宗門的威嚴和利益。
他雖然迂腐,但也知道,不能當著外人的麵審問自家弟子,這丟的是華彌仙境的臉麵。
“此事恐怕有什麼誤會,不如小友先冷靜下來,待我把人帶回宗門嚴審,如果其中有什麼對不住道友地方,我們絕不姑息。”
作為第一仙門的長老,又是大乘期強者,麵對一個築基期的後輩,撫崧這樣的態度,用親切溫和、禮賢下士來形容都不恰當。
——要是換作其他宗門的人在此,此刻早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走人了。
不說把墨尋和這三個凡人誅殺在這裡、維護宗門顏麵,也絕不會有什麼多餘的耐心,更別提講究什麼公正、查什麼真相。
修仙界向來以強者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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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仙者的眼裡,無法修煉、壽命又隻有短短百來年的凡人,向來是螻蟻般的存在。
他們雖然不會像魔修那樣嗜殺,卻也沒什麼慈悲心腸。
不過,撫崧這樣的態度,性格本身的因素除外,還有一點,就是墨尋那張臉。
——不怪墨知晏心心念念想毀了他的臉,墨尋這張臉簡直是他和那位沁華夫人之間血親關係的最好證明。
前世桃花海宴,修仙界齊聚一堂,本該是各家各宗精心栽培的天之驕子們大放光彩的時刻。
誰知殺出一個墨尋,尋甫一亮相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哪怕隻穿著布衣,風霜仆仆,手裡隻拿了一柄最簡陋的木劍……但他隻需往那一站,別人眼裡就再看不到別人。
不知有多少人在恍惚間以為自己見到了昔日那位風華絕豔的沁華仙子。
這張臉讓墨知晏受了太多的非議。
哪怕華羽仙尊親自澄清,竭力維護他的顏麵,也擋不住眾人之口。
撫崧長老曾受過這位夫人恩惠,對長著和她相似麵孔的墨尋,總有幾分親近的意思。
在墨知晏看到的那個劇本,也就是墨尋原本該擁有的人生中,也是他途徑雲鎮我,無意間發現了墨尋,頓時驚若天人,把他和蓮華之心一起帶回了華彌仙境。
進而揭穿了墨知晏的身份。
通常而言,墨尋既然知曉了前路,就該順著“劇本”而來。
當初藏在他繈褓裡那枚刻著“墨”字的玉佩還在他手中,還沒被李家夫婦當做“贖金”的大頭,拿去牢裡贖他。
隻要拿出來,就能證明他的身份。
這一次,沒了所謂的救命之恩,和殺父害母之仇,墨知晏再沒有理由踩在他頭上,他那位親生父親未必會再偏向墨知晏。
按照原本的人生軌跡,被親生父母竭儘全力找回,擁在懷裡喜極而泣、在宗門的培養下走向修仙界頂端的人本就該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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