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弄著一把弩,他的眼睛上麵覆蓋著純白的薄紗,俊挺的鼻梁下姣好的唇色淺淡。
哪怕他麵前不遠處就是火爐,他也還是覺得有寒氣在絲絲縷縷朝著他的骨縫鑽。
他消瘦得厲害,擁著雪色的狐裘,更顯得他弱不勝衣,墨黑色長發半散在肩頭,麵色泛著青白,似雪人一般,像是隨時要化在屋中,早已不見了當年那副意氣風發的仙門翹楚模樣。
他的靈府像四麵漏水的竹籃,根本無法調動一丁點靈氣,天人五衰帶來的疲倦讓他連坐著都十分辛苦。
他長眉微蹙,側耳聽到有人進門。
門外正是霍玨現在碩果僅存的手下之一,名喚曲雙,曲雙來報:“少掌門,婚車到了。”
霍玨毫無觸動,完全不像一個新婚新郎,一身素白,簡直披麻戴孝。
他聞言隻是手上動作一頓,而後微微偏頭吩咐:“安置在宿霜閣吧。”
“不要設禁製,給她下山密令。”霍玨說,“她要跑的話,無論她帶了殿內什麼東西,不要攔著,給她傀儡蠱的壓製藥,隨她去。”
穆家背信棄義,送了這麼一個人過來,霍玨沒有準備以夫妻之禮相待。
他們根本不是心誓之中的婚配人選,他不僅知道這女子上婚車是因為母親被穆家拿住,他還知道別的。
新嫁娘被種了傀儡蠱,穆家企圖讓她偷竊霍家絕品法器的事情,霍玨從她一上婚車就知道了。
她不過入妄境初期修為,入妄境初期無法辟穀,這一路上不吃不動,顯然是由人操控。
宿霜閣裡他令人設好了法陣,能壓製傀儡蠱發作,隻要她老老實實待上幾天,蠱蟲失活,再服藥物,自然就能徹底壓製蠱蟲。
傀儡蠱是有壽命的,他為她準備的壓製蠱蟲的藥物,足以熬到她體內蠱蟲死去。
霍玨自問已經仁至義儘。
曲雙一聽他連去接一下新娘的欲望都沒有,心中也跟著深歎一聲,少掌門實在是……太可憐了。
自從掌門暴斃,門派一夕之間分崩離析,少掌門靈府破碎,還因為冥星海倒置,門中伺候的人偷跑,無人照料,險些被拉入魔窟,幸好憑借法器撐住,卻被魔氣灼瞎了雙眼。
那穆家偏巧在少掌門最需要相助的時候背信棄義,送了一個才入妄初期的旁支女子來完婚,屬實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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