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蘭望一眼邊楚那邊,看著邊楚瞧她閨女的眼神,一點也不像在鬨離婚,心裡這才放心了不少。
“行,那咱娘倆一起做!”
灶房傳來煙火氣,陸北北和母親在廚房分工有序。
陸北北負責看鍋,張秀蘭在她身後切菜,一邊忙著,一邊忍不住地往閨女那兒看。
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閨女這次回來,好像比以前懂事了,不那麼任性了,對孩子們也有耐心,竟然還知道心疼她這個媽了。
院子裡,邊楚拿出那把他走到哪兒背到哪兒的吉他。
隔著窗戶,陸北北聽到未來那首成名曲又完整了幾個小節。
“姑娘,你說這就是你要的結束……”
而她正趁著鍋開的間隙,統計這個周麵試過的所有工作。
她會寫的字不多,沒法用筆記錄,就純靠腦子。
除去今天,六天一共89份工作,勞務市場65份,商業街23份,華中大學1份。其中隻招男工的有57份,必須有相關工作經驗的40份,隻要未婚女性的6份,除去所有重疊量部分,在她符合硬件條件的12份裡,她被當麵拒絕的是五份,還有七份她留下了街道聯係方式,說讓她回家等消息……
陸北北都把這些算明白了,可麵前那鍋熱水還沒燒開,鍋底隻有逐漸密集的小泡。
怎麼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呢……
她回來前特意跟街道那邊打過招呼,如果有她的電話,那邊會幫忙轉來桃村這邊。
所以,是真的沒有好心人願意給她一個機會啊!
“閨女,你對著大鐵鍋嘴裡念叨啥呢?”張秀蘭拿著菜刀,歪著頭問。
陸北北,“沒什麼,算數呢……”
“誒喲,”張秀蘭露出寵愛的笑,“你個小笨蛋還能會算數?當初那麼小就輟學……”
張秀蘭聲音悄然而至,陸北北一笑,母女倆很有默契的繞開那個話題。
“你好,請問,這裡是陸北北同誌的家嗎?”
一個騎著綠色大二八的人停在了陸北北家門口。
邊楚摁住琴弦,回頭看一眼正濃煙爆炒的灶房,拎著吉他起身,“是,有事嗎?”
“我是村供銷社的,剛才平北市xx街道轉電話過來,讓通知陸北北同誌麵試通過,請下周一早上六點前務必去……阿嚏!”
那人在最關鍵的地方打了個噴嚏,邊楚冷著表情問,“去哪兒報道?麻煩再說一下。”
第一次見邊楚的人一般都會有些怕他,那人也不例外,咽一口唾,這次特別注意咬字,“華中大學!食堂部!這可是好工作啊,恭喜你,陸大哥!”
邊楚瞳孔忽然一縮。
張秀蘭生平沒有什麼大本事,唯獨很會做飯,隻要她家開火,幾家鄰居都能聞到香味。
陸北北的手藝可能也是隨她了。
今天弄的有些久,等最後一道菜出鍋已經是下午,大寶小寶都饞壞了。
邊楚在院子裡支起桌子。
每道菜看著樸素簡單,但香味很有深度。
張秀蘭兌手工酒也是一流,兌好的手工酒盛在大海碗裡,裡麵不僅有果肉顆粒,還混合了汽水,能聽到沙沙的氣泡聲,色澤清透鮮豔,入口先是甘甜,後勁勁辣,大夏天來上一口,別提多過癮了。
陸北北出嫁的早,因此也沒什麼機會嘗到,這次也跟著嘗了口,眼睛倏地亮了,“真帶勁兒,聽說最近開的音樂酒吧裡也會有這種酒。”
張秀蘭捂著嘴,笑得樂不可支,“要不是女婿來了,我也懶得整這個活兒,麻煩著呢。”
陸北北下意識地轉頭,見邊楚細細的品酒,神情若有所思。
她望了望門口,有些不自信地問,“中午的時候,有沒有人來傳過口信?”
邊楚盛酒的海碗停在嘴邊,聞言掀起眼眸凝視著她,“想知道?”
陸北北像是緊張等待成績公布的學生,原本心都涼了,可一聽邊楚的口氣,餘燼忽然又燃起劈裡啪啦的火星。
“啥意思?到底有沒有啊?”她著急的問。
邊楚將手裡的海碗朝她一抬,夏日裸露在外的手臂呈現結實清晰的肌肉紋路,“咱倆最後再喝一頓酒,喝完我就告訴你。”
陸北北也不墨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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