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向陸海霖,“陸老板,既然說您眼光好,那您看看咱們包廂屏風上的刺繡,跟我媽媽的手藝,您覺得誰更好?”
隨著她話音落下,眾人不由自主地看向房間中央的屏風。
邊長山一想,這不是送分題嗎?
陸海霖也是沒有絲毫猶豫,他起身走近屏風,仔細觀賞起來,那做派,像在刻意展現自己極為重視女兒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直回身子,認真分析道,“這幅,和你母親的刺繡相比,還是你母親的更勝一籌。屏風上的刺繡雖應該也出自名家之手,但你母親的繡樣裡,多了一份獨有的細膩與溫情,這是旁人難以模仿的。”
這一番高談闊論,給陸北北聽笑了,也給張秀蘭聽得神色微變。
邊楚目光落向那幅屏風,表情意味深長。
陸海霖氣定神閒之時,卻見陸北北突然停住笑意,她擲地有聲地說,“這屏風上的刺繡,也是我母親離開廠子以前,領班帶隊縫製出來的!陸老板剛剛的分析,不覺得可笑嗎??”
她的話像投入深海的一枚魚雷,轟然炸裂,又令整個包廂陷入死寂!
先前給她們母女介紹屏風的服務生,此刻神情變化莫測,一會兒看看屏風,一會兒又看看張秀蘭身上的旗袍,說不出的神奇感覺!
陸海霖溫潤紳士的笑容在瞬間僵硬,瞳孔震顫不已。
回頭再看眼前的屏風,才愕然驚覺自己的疏漏。
像是被人抽走了渾身的力氣,整個人瞬間失了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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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被當眾掘麵子,更令他傷懷的,是親生女兒的橫眉冷對。
張秀蘭搖了搖頭。
因為本來也沒抱什麼希望,此刻她並沒有多失望,她隻是有些詫異地看向陸北北,“閨女,媽媽沒跟你說,你是怎麼猜到的?”
其實陸北北剛才打定的注意是,就算不是她母親繡的,今天她也要硬說成是她母親!
但還好,她還是猜對了。
陸北北淡笑了下,“您之前教過我幾次,您刺繡起頭的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樣,反麵看著是太陽花形,”說著,她又朝邊楚那邊斜了斜額頭,見邊楚從剛剛開始便毫不驚訝的反應,定也是默契的猜到幾分,“媽,不僅我,連邊楚應該都看出來了……”
連邊楚都看出了,可是……
後麵的話不必說明,誰都清楚她的意思。
陸海霖低下了頭,心中滿是懊悔與難堪。
事已至此,這局麵已經遠遠超出了邊長山的掌控,他也說不出話來。
掃一眼此刻包廂裡的氣氛。
瞧瞧,辦的這叫什麼事兒!
邊長山是個喜歡體麵的商人,這種氣氛自然讓他不悅。
不僅自己兒子不忙幫,連兒媳也是,怎麼就這麼得理不饒人!
就算自己心裡不舒服,也應該為了母親的未來想想,難怪要鬨離婚,連自己母親的幸福也要破壞!
飯局結束,邊長山預備送陸海霖回自家安排的客房。
兩路人不歡而散。
酒店門口,陸北北禮貌地跟邊長山道別,邊長山故意視而不見。
邊楚幾步上前,沉穩地拉住他父親的胳膊。
邊長山怒意滿滿的回頭,卻從自己小兒子的眼神裡,瞧出幾分冷意。
邊長山要不是為了陸北北家裡的事,他這個公公此刻應該舒舒服服地陪著徐領導用餐!
父子二人誰也不讓步,一行人僵持在酒店門口。
最後是陸海霖出麵解了圍。
但陸北北並不在意,她也隻是儘到自己的本分。
看著陸海霖乘車離開,心中最後一點不忍心也隨之消散。
比起母親逐年憔悴的模樣,陸海霖倒是意氣風發,開著規模宏大的大藥房,掌控著來自天南地北、最頂級的藥草。可就是這樣一個在中藥行業呼風喚雨的成功商人,卻在整個飯桌上,對自己結發夫妻的腿疾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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