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建德帝吩咐了,叫謝元提和錦衣衛協同調查,但羅泓偷偷瞄了眼身旁冰雪沉靜的謝大公子,下意識感覺陰寒的牢獄與這位京中出名的謝公子過於格格不入,便打算帶他去最輕鬆的一崗,盤問今日進宮的人。
哪知道才換了個方向,就被謝元提察覺了:“帶我去審問刺客的地方。”
羅泓略感遲疑:“謝大人,獄中陰寒,審問的過程可能……叫人不適,您當真要去嗎?”
謝元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淺色的眼珠冷冷淡淡的,懶得多說廢話。
羅泓隻好帶著謝元提往關押刺客的獄中去。
先帝暴虐,宮裡設了不知道多少個暗牢,深埋地底,甫一靠近,森寒的氣息便迎麵撲來,謝元提的步伐不免有了一瞬間微不可查的停頓。
前世他就是被關在暗牢中,見著海樓和他手底下的人被施加酷刑,一個個在他麵前死去。
盛燁明抓住機會,猝不及防將謝元提下了獄,試圖在消息走漏之前,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就算謝元提不開口,他的心腹開口也行。
但沒有人出賣謝元提。
唯一一個撐不住哭饒著想要開口的,被海樓撲過去,狠狠咬斷了頸間動脈。
雲生知道怎麼保謝元提的命,逃出去後,便將謝元提被新帝無辜下獄的消息散播了出去,盛燁明剛登上皇位,屁股在龍椅上還沒坐穩,就向最大的功臣謝元提下了手,一時朝野震蕩,功臣不免寒心,人人自危,朝中和民間都有為謝元提請願求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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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很有用,盛燁明不敢真將謝元提弄死,也不敢再對謝元提隨意施加酷刑。
盛燁明還沒蠢到那種程度,非常清楚,把謝元提弄死事小,但他若真把謝元提簡單地弄死在獄中,隻會失去更多人心。
所以他得讓謝元提親口承認那些罪名,隻要犯錯的人是謝元提,那他下手,就是隱忍多年的理所當然。
謝元提滿身的傷,就來源於那些瑣碎折磨人、卻不會叫人死的手段。
他自小養尊處優,滿身肌膚白皙無暇,受了滿身的傷後,瞧著極為觸目驚心,殘疾的右手,傷痕累累的身軀,逐漸黯淡的視力……屈辱,病痛,整個人仿佛被陰黑的牢獄吞噬了進去。
派人去找盛遲忌時,謝元提就沒想過要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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