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這種不帶腦子的衝動之事。
他遲來地感到不妙。
從允許盛遲忌叫他小名,到允許他靠近,允許他上床睡覺,到現在允許他的親吻……他的底線好像一直在退。
可是親一口也沒什麼。
上輩子更過分的事情做得還少嗎。
朱瑾被折斷,汁液染在衣裳上,襲來一股淡淡甜香。
謝元提扯不開黏在他身上不肯分開的盛遲忌,實在是扯累了,剛想放棄抵抗,忽然感到有溫熱的東西落了下來。
謝元提:“……”
這次終於將盛遲忌推開了,看清了盛遲忌確實是在哭。
他抬指抹了下唇,欺霜賽雪般的臉上被迫浮起了幾分潮紅,瞧著比平日裡更添三分豔色,盛遲忌邊哭邊忍不住湊過來還想親。
謝元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忍無可忍一巴掌把他扇開,冷冷道:“哭什麼哭,該哭的是你嗎?”
盛遲忌還委屈上了?!
盛遲忌抬袖擦了下眼角,聲音悶悶的:“對不起,元元。”
他不知道怎麼的,眼淚莫名其妙就下來了,遇到謝元提之前,他受再重的傷都沒哭過,這輩子的眼淚幾乎都給了謝元提了。
謝元提繃著臉沒說話,從袖中摸出手帕丟過去,手背濺上了滴淚,溫熱的觸感讓他不由愣了下。
很熟悉的感覺。
像是上輩子他決意赴死那天,盛遲忌撲上來奪走他手中匕首,滴落在他手背上的溫熱。
謝元提那時以為是血。
原來是淚麼。
他沉默著垂下眼,看著手背上的淚水,恍惚想起些往事。
剛眼盲那段時日,謝元提的脾氣很大。他前世當真踐行著“君子之行”,不露喜怒,約束自身多年,爆發後比尋常人還難搞,禁止所有宮人靠近,摔了能觸及的所有東西。
盛遲忌隻好親自將他屋裡能摔碎的東西全部換掉,又差了個不會說話的宮人來服侍他。
那個宮人不會說話,便小心地在他手心裡寫字,指尖有點粗礪的繭子,說他叫“小熾”。
謝元提淡淡問:“右手為何包著?”
小熾繼續寫:“先前當差不小心傷著了”。
謝元提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默認了他跟在身邊。
謝元提的恩師魏學庸去世之前,念念不忘的,是與謝老約好共同修撰的前朝舊史,但謝老猝然離世,魏學庸也被人陷害而亡,修到一半,就此擱置。
從前謝元提太忙了,想要完成他們的遺誌,卻總是擠不出時間。
那天晚上,盛遲忌就強行押著謝元提,將那些散亂的舊史擺到他麵前,低低道:“朕命令你修完這些舊史。”
在肉.體極度的痛苦之中,謝元提竟真的抓住了根稻草。
名為小熾的宮人安安靜靜陪在他身邊,他念一句,對方就沙沙沙寫一句。
謝元提在書法上頗有造詣,瞎掉之前,也日日用左手練著字,從未懈怠,聽他寫字的聲音,就知道他寫得必定很醜,忍不住伸手摸索過去,抓著小熾的手,給他調整了一下握筆的姿勢。
小熾頓了一下,小心拉著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多謝”。
白日安靜地修完書,夜裡回去盛遲忌就發瘋,時日久了,謝元提有時也懶得掙紮了,他不反抗,盛遲忌反而就不做什麼過分的事了,給他蓋好被子,抓住他冷冰冰的手哈口氣,手心裡的繭子擦過謝元提的手,觸感清晰。
修訂舊史的那些日子,隻有小熾陪著他,因為不會說話,小熾總是拉過他的手,在他手心裡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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