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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提的話總是很少,不善言辭,跟人都有點淡漠的距離感,沉默寡言,安靜內斂,沒有過太劇烈的情緒波動,似乎總是無波無瀾。
除了馮灼言缺心眼外,沒人經受得住這樣的冷淡。
在盛遲忌迫切的追問下,謝元提無端晃了下神。
幼時父母離京遠航,那幾年裡,祖父會問他想不想爹娘,他總是板著臉違心說“不想”。
後來祖父猝然病逝,馮灼言在外得知噩耗,匆匆趕來謝家,哭得謝元提還難過,謝元提的手隻是按在棺槨上,冷靜地開口,要海樓找人來驗屍。
可他其實很想他們,幼時離別父母,私下裡每日偷偷寫給爹娘的信問他們安,少時離別祖父,每日跪在靈堂前默寫經文焚燒。
他的話藏在那些父母和祖父看不見的信箋裡,最後隻是在火焰的舔舐中化為了一縷青煙,沒有人聽到。
似乎是該說出來。
謝元提想著,嘴唇微微動了下:“……一點點。”
離開廂房時,謝元提的臉色相當難看,扯了幾下領子,才擋好了頸側被咬出的痕跡。
早知道鬆口會讓盛遲忌變成瘋狗咬人,他就一聲不吭了。
這一日穎國公府格外熱鬨,幾乎滿朝權貴都來了府中觀禮,又有建德帝親臨,給足了謝老麵子,煊赫熱鬨的酒宴直到半夜才消停下來。
比起榮光未減、聖寵正眷的謝家,高家人的日子就沒那麼好過了。
隔日一早,離京多日的七殿下風塵仆仆趕回京中,向陛下遞交了高振在兩淮當任時做下的精彩事跡,並著兩淮巡鹽禦史陳方的罪證。
建德帝一翻賬本,單是高振,短短一年便貪了幾十萬兩白銀、十幾萬畝田地,更別提為官多年的陳方。
剛覺得自己荷包充實了點的建德帝震怒不已,他連個園子都舍不得修,這兩條蛀蟲在兩淮興風作浪的,過得竟比他這個皇帝還滋潤!
除了盛遲忌外,二皇子也翻出了高士忠廣結朝臣,常在自己那處私宅中聚會賞遊的證據,坐實了這群人暗結黨羽一事。
再叫高振多活一日,建德帝都感覺膈應得慌,當即下達旨意,高家與陳家一派,主要重犯一律問斬,其餘男丁女眷統統流放,高貴妃剝去貴妃之銜,禁足冷宮。
至於如何處置五皇子,建德帝暫時沒想好,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血脈,從小看著長大的,如今雖不喜,但也不至於就連坐將人斬了。
可留在宮裡,又很礙眼。
建德帝思索著,想到先帝將他那個好弟弟廢為庶人,正斟酌著要不效仿一番,去冷宮傳旨的王總管突然匆匆趕了回來,衣衫狼狽,臉上也難得帶了絲驚惶之色:“陛下,貴妃她……她,投井了!”
建德帝一怔。
事情太大,王總管也不敢擅自壓下,小心地呈上一張手帕,上麵是高貴妃的血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但求陛下饒過庭兒。
顯然是聽到旨意之後,帶著狠厲的決心,匆匆寫就,字跡淩亂。
到底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妃子,建德帝看著手帕上的血書,沉默良久,歎了口氣,擱下筆道:“讓人去收拾一番,將五皇子的住處搬到清靜些的地方。”
這是應允了高貴妃,要留下五皇子,但不肯再見他的意思了。
王總管擦了把冷汗,躬身恭敬應下,退出書房,正往回走著,迎麵便撞上了三皇子盛燁明。
王總管進宮多年,性格寬厚,待人親善,哪怕是見著不受寵愛的三皇子,也還是停下腳步,行了一禮:“三殿下。”
盛燁明若有所悟地望了眼他前去的方向:“方才見乾西宮那邊亂糟糟的,我出來打聽了下……聽說是高貴妃投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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