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有什麼變數,這兩人的來援就很關鍵了。
謝元提靠在書架上沉思著,下一瞬,就看到盛遲忌又翻窗進來,一把合上了窗戶,蹙眉道:“洛子誠回來了。”
看來洛子誠在清談會上實在是坐不下去了,露個臉就匆匆趕回來了。
這間屋子外間算是書房,裡間則是個安寢的寢房,這會兒已經來不及出去了,謝元提將手中的縣誌歸為,盛遲忌左右一掃,拉著謝元提一起,準備鑽床底躲著。
謝元提繃著臉:“……能不能找個體麵乾淨點的地方?”
這要是一會兒暴露攤牌,他倆從床底鑽出來,沾著一身灰,也太難看了,謝元提要臉。
盛遲忌垂眸看看他板著的臉色,莫名有點想笑。
謝大公子光風霽月,清冷矜貴,喜歡漂亮和完美的東西,眼光高,愛乾淨又挑剔,還有些不自覺的小壞脾氣。
但是謝大公子一定不知道自己很可愛。
他又零零碎碎記起了些往事。
豫州遇旱災那次,他明麵上為了去豫州搶功,實際上擔心謝元提,搶來的親自護送賑災糧到豫州的機會,到了地方,卻沒見到謝元提。
那時災情得到控製,也終於下了雨,田地裡的莊稼卻不知得了什麼病,一直種不活。
莊稼種不活,百姓依舊活不下去,靠著其他地方的賑災糧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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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遲忌趕到的時候,沒在驛館裡找到謝元提,打聽了一下,卻得知謝元提正在田裡。
那麼愛乾淨的謝元提,和當地受災的百姓們赤著腳,戴著草帽站在田間,專注地查看著遭了殃的莊稼,沾了一身泥汙,卻依舊閒庭信步,不以為意。
京中來的貴公子,不知何時脫下了綾羅綢緞,穿著普通的粗布衣裳,本來不識五穀,卻在那段時日日夜不休地學習,召集了遠近有經驗的老農,不恥下問,反複琢磨著病症所在。
他在做祖父年輕時也做過的事。
建德帝和盛燁明都不理解,為什麼、憑什麼謝家的人就那麼受民間百姓的推崇喜愛。
那時盛遲忌就明白了,因為他不隻坐在明堂上悲憫地高高俯視。
他會走下去。
盛遲忌趕到田間,見到了站在稻田裡不知何時臉上抹了道臟兮兮泥印子的謝元提,不似尋常那般優雅明淨如珠如玉,但對上視線的瞬間,他的心口卻猛然一跳。
目眩神迷,像見到了真的明月。
雖然那時他已經朦朧知曉自己對謝元提到底是恨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但是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知道他完了。
也是因為親眼見到了謝元提為了賑災有多辛勞,在後麵見著謝元提上交的奏本裡,將功勞大多推到盛燁明頭上時,盛遲忌才那般窩火,忍不住追著謝元提陰陽怪氣。
他為謝元提不值。
那個平庸虛偽無能至極的廢物有什麼好的?
他值得你為他那般費心勞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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