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裡擱著藥，謝元提原地靜默片刻，把盛遲忌摁回去坐下，示意他剝衣服，重新上藥包紮。
這倒不是謝元提第一次給盛遲忌上藥，之前盛遲忌被五皇子關進獸籠裡與虎相搏，滿身的傷，就是謝元提給他上的藥。
他沒伺候過人，動作沒輕沒重的，如今手法倒也嫻熟不少。
之前那些急切的欲望退了下去，盛遲忌轉頭望著謝元提低頭認真給他上藥的眉眼，心口滾燙。
謝元提那般關心他，親自照顧他。
他既開心，又恐懼。
像是偷來的。
若是謝元提知道他想起來了，這一切就會不複存在。
一時盛遲忌心底酸甜苦辣鹹，什麼滋味都有，低下腦袋，看到謝元提垂放在一旁的左手，伸手過去輕輕握住。
謝元提頓了頓，以為他是疼了，沒有甩開，由著他這麼抓著。
抵達臨安時天色已暗，夜色降臨，涼風習習，舒適了不少。
謝元提和盛遲忌此番秘密前來，卻被人設計差點害死，盛遲忌的傷也沒好，程文亦哪敢讓這兩位祖宗住外頭的驛館酒樓，再出點什麼事，他可擔待不起。
是以他提前派人趕回自己的府上，收拾了一個院子裡的兩間客房出來，事先還鬼鬼祟祟湊到謝元提身邊：“用不用隻收拾一間客房？”
被謝元提冰冷地看了眼，才摸摸鼻子走開了。
程文亦這一趟走了快半月，家裡人都念著他，舉家都在門口等著，見著謝元提和盛遲忌時，又都好奇：“這兩位是？”
謝元提和盛遲忌身份特殊，程文亦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笑笑道：“是從前在京城認識的朋友，路上遇到打劫的，受了些傷，來府上住兩日。”
跟隨出來的除了程文亦的妻子和三個兒女，還有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程文亦一一介紹：“這是我夫人，這是大郎二郎和小女。”
又看向那個年輕的姑娘：“這是阿姝，拙荊的妹妹。”
謝元提麵對外人時，沒有在盛遲忌麵前流露的壞脾氣，十分風度翩翩，禮貌地見了禮：“叨擾。”
阿姝偷偷多看了他幾眼，不小心對上視線，臉就紅了。
一起跨入程府大門時，盛遲忌低下頭來，不爽地跟謝元提咬耳朵：“謝元元，你看看你，招蜂引蝶！”
盛遲忌生得俊美歸俊美，但那身陰沉冷銳的氣質不敢叫人多看，反倒是謝元提，生著張十分能欺騙人的臉，至今還是京中那什麼破“世家公子排名第一”，惹來些癡男怨女，天天有媒人上門。
盛遲忌一想到這些，就恨不得把謝元提藏起來，不讓那些人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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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消停了多久，又犯病。
謝元提暗暗踩了他一腳，目不斜視地略過他，去找程文亦說話。
要論起對洛子誠的熟悉，自然當程文亦莫屬，洛子誠那九房小妾各在何處，比起他和盛遲忌，讓程文亦派人去找更事半功倍。
“這個倒是好找，小問題。”程文亦暫別了妻兒，引著倆人走進書房，“不過在回來的路上，我接到些消息，方才不便與你們說，現在正好說說。”
謝元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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