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馬車忽然猛地一頓。
謝元提經驗豐富,及時穩住,盧子玉卻又摔了個狗吃屎,頭昏腦漲地爬起來:“又怎麼了?”
下一刻,外頭傳來驚呼聲:“有埋伏!”
什麼?
謝元提掀開一腳簾子,隻見道旁的樹林之中,湧出了幾十個手持橫刀,蒙著頭臉的悍匪,二話不說,便徑直衝殺而來!
這顯然是提前埋伏在此,專門為了他們而來。
另一邊的馬車裡傳來林福生的驚恐大叫:“愣著乾什麼!快驅馬離開!”
話音才落,他引起了悍匪的注意,一個匪徒朝著馬車中猛力一擲刀,正好從窗戶飛入,裡頭的林福生傳來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痛叫,隱隱有砰然倒地之聲。
盧子玉臉色發白:“謝兄,我覺得,林大人好像有一點死了。”
他剛說完,謝元提一抬手,果斷按著他的腦袋低伏而下。
下一瞬,一把刀擦過盧子玉的頭發,噌一聲被甩進來,深深插入了車壁,寒光閃爍。
盧子玉腦袋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
這群人如此殺氣騰騰,不容商量,殺了林福生不夠,還要繼續對他們動手,恐怕本來的目標就是他倆。
他平時與人為善,謝元提也剛來福州幾個月,他倆能和誰有仇,下手如此狠厲?
——倭寇。
前幾日他們設計燒了倭寇小島上的補給,結下大梁子了。
但按理說,倭寇不應當知曉他們的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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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元提心思急轉,已然明了,看盧子玉的臉色,點頭道:“有內奸。”
盧子玉立刻低罵了一聲:“給倭人當內奸,也不怕祖宗十八代來見他!”
帶來的十幾個護衛對上這群悍匪,力有不逮,倭寇逐漸逼近,謝元提的瞳孔微微縮著,腦中閃過無數個或許能讓這群人住手的說辭,嘴上平靜道:“現在可能是我們要先走一步,去見祖宗十八代了。”
盧子玉:“……”
情況危急,謝兄你在說什麼笑話啊!
“沒事。”謝元提低聲道,“天無絕人之路。”
盧子玉怕外頭再飛進來一把刀把他腦袋削了,不敢起來,蹲在地上愁苦道:“還能有什麼路?總不能突然出現支援軍,神兵天降,將我們救下來吧?”
謝元提張口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陣如雷的馬蹄聲,起初還以為是聽錯了,那陣馬蹄聲卻越來越近,連盧子玉也聽到了。
旋即外頭驟然響起片更為激烈的刀刃相接的拚殺之聲,幸存下來的護衛驚喜不已:“是援軍……援軍來了!兄弟們,振作一點,殺啊!”
盧子玉隨口一句,沒想到立刻應驗,震驚地瞪大了眼,小心翼翼掀開了一角簾子,朝外看去。
那支神兵天降的援軍身披輕甲,看上去訓練有素,精良且悍勇,毫無畏懼地衝殺進來,與那群截殺他們的悍匪交上了鋒。
盧子玉的視線不由被當先那人吸引,隔得有些遠,他看不清對方的麵目,隻能見到他騎著匹神俊非常的棗紅色駿馬,在日光之下熠熠生輝,格外奪目。
但那人比馬兒更吸睛奪目,哪怕坐在馬背上,身形依舊筆挺,手中一把雁翎刀力道萬鈞,揮砍之下,悍匪無一能抗下三招,宛若一柄寒芒閃爍的標槍,如入無人之境,勢如破竹,無可抵擋,鋒芒畢露,飲儘了血,卻猶未滿足。
盧子玉看著那人砍瓜切菜似的殺出一條血路,立於馬背之上,輕描淡寫地一甩刀上血跡。
因為距離逐漸拉近,他看清了那是一張格外年輕,也格外俊美的臉龐,骨相優越的半邊臉上,卻沾著森森鮮血,連睫毛也被染紅,顯得眉眼愈發狠戾陰翳,渾身衝天的煞氣,跟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般。
盧子玉無端地打了個寒顫。
……這真是來救他們的嗎?
見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冷不丁朝這邊看來一眼,盧子玉心臟怦怦狂跳,甚至比之前被匪徒截殺時還跳得厲害,果斷一把壓下窗簾,顫聲扭頭看向謝元提:“謝兄,我怎麼覺得這位更像是要來宰我們的?”
一扭頭,卻看到謝元提飛快從袖中摸出一副麵具,戴到了臉上。
盧子玉感覺一切都十分詭異,迷茫眨眼:“你戴麵具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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