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踹他,被他剝去衣裳時,渾身都泛著惹人憐愛的紅意。
那些溫存時的甜蜜,怎麼可能會是假的。
盛遲忌倏地像是糟了重重一擊般,止不住地搖晃了一下,幾個暗衛慌忙上前想扶他,卻被他一把揮開。
盛遲忌垂下頭,麵容隱沒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楚臉色,嗓音幽寒徹骨:“他不會走的。”
明明都答應他了。
局勢混亂之時,謝元提定是被太後的人擄走了。
盛遲忌緩緩道:“錦衣衛搜查京郊,其餘人,隨孤回宮。”
風雪的呼呼聲愈發猛烈了。
慈寧宮的大門被踹開時,整個宮裡的人都驚慌失措,卻又立刻被冰冷的刀刃按在脖子上,老實地沒了聲。
太後在睡夢中忽然被擰送起來,押到盛遲忌麵前時,一時收不住情緒,又驚又怒,憤恨不已:“孽障!你竟敢如此目無尊長,以下犯上!”
盛遲忌不言不語,倏地拔出雁翎刀,遞到她脖子前。
太後的一輩子幾乎都是在皇城中度過的,見慣了宮中的爾虞我詐,但哪怕是先帝,也未曾拿刀子對過她!
直麵冰冷鋒銳的兵器時,沒有幾個人會不害怕。
太後的臉色唰然發白,清醒過來。
是下毒被發現了?
可她很熟悉謝元提的性子,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心性韌若蒲絲,就算是被嚴刑逼供,也不該會供出她的。
太後穩了穩心神,正想說話,無意間瞥見盛遲忌的臉色,頓時驚駭得吭不出聲。
侍衛提著的燈籠被北風吹得搖晃不休,被雪地折射出微光,忽明忽暗的微光映在盛遲忌沒有表情的臉龐上。
那張俊美英挺的麵容上堆滿了陰翳之色,深黑的眼底宛如夜色下的海麵,仿佛能吸走所有的光,幽沉沉的,被他盯上的瞬間,太後有一種被沒有感情的凶獸盯住的錯覺。
整個慈寧宮裡死寂得沒有一點人聲。
盛遲忌的語氣卻很平靜:“把謝元提,還給我。”
太後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她突然意識到,找上謝元提給盛遲忌下毒,或許是她這輩子做過的,最重大、最錯誤的決定。
就在此時,負責搜查謝府的侍衛急匆匆趕了回來,遞交上來一封信:“殿下!這是在謝大人的書案上找到的。”
盛遲忌立刻接過,信封上什麼都沒寫,他的手指無端顫了一下,心臟緊縮,不斷的下沉再下沉,竟不敢拆開。
半晌過後,盛遲忌還是打開了那封信。
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裡麵隻有簡單的一句話。
“勿要傷及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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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遲忌盯著那句話。
那個他不想承認的念頭,在這封信出現後,被證實了。
謝元提走了。
謝元提隻是哄著他,給他構建那些美夢,讓他放鬆警惕,他早已決意離開。
他隻留下了這幾個字,不解釋緣由,就像前世他最後的那一天,明明躺在他懷裡,卻說著與他無關的人和事。
謝元提交代了每一個人,留給他的遺囑,卻隻有一句“忘了我吧”。
謝元提的確很心軟,擔心他會教訓那幾個護衛不力的暗衛,所以明明他不留下這封信,讓盛遲忌誤以為他是被擄走了,能爭取更多離開的時間,卻還是留了信,讓他不要對他們下手。
可謝元提的心又很硬。
心臟似乎被劇烈的痛意撕扯成了血淋淋的碎片,痛意蔓延全身,他微不可察顫了顫,眼前不知何時竟然有些模糊,用力眨了一下,才不至於在滿院的人前落出淚來。
望著紛亂的大雪,他忽然想起,前世他離京與謝元提分別時,便是這樣的雪天。
幼時母親病重離開他,也是這樣的大雪日。
後來謝元提離開他,亦是在冰雪未消之時。
這輩子謝元提離開他,仍舊是在這樣下雪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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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零百一第 ?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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