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樹催熟，紅月讖語
月全食的前七天，曙光城的氣氛已經繃緊到極致。
街道上巡邏的隊伍增加了三倍，每個路口都設置了檢查點，進出城需要三重身份驗證。
城牆上的炮台完成了最終調試，黝黑的炮口指向天空，像警惕的眼睛。
孩子們不再在街道上玩耍，全部集中到地下避難所的臨時學校，上課內容一半是文化課，一半是生存訓練。
但最緊張的，是城主府地下的核心實驗室。
青藤已經三天沒合眼了，眼睛裡布滿血絲，卻依然緊盯著六株生命之樹幼苗的監測數據。
幼苗的生長速度在這幾天突然加快，原本預計還需要一個月才能成熟的守護之樹，現在已經長到了四米高，樹冠展開能覆蓋整個籃球場。
“它們在加速生長。”青藤的聲音沙啞，“像是有某種緊迫感……或者說，它們‘知道’時間不多了。”
蘇圓圓站在培育室巨大的觀察窗前，看著裡麵六株散發著不同光芒的植物。
暗金色的守護之樹，銀灰色的感知之樹，翠綠色的生長之樹，粉紅色的治愈之樹，純白色的生命之樹，還有一株最新培育出的、通體漆黑的“影之樹”。
最後一株，用的是祁珩的願望——“希望所有暗處的敵人，都無所遁形”。
這株樹的特性是“反隱”，能破除一切偽裝和潛行。
但它也是最難培育的，差點在萌芽階段就枯萎，是祁珩每天用自己的血澆灌，才勉強存活下來。
“影之樹還需要多久成熟？”蘇圓圓問。
“最快也要十天。”青藤計算著，“但月全食在七天後。
如果紅色月亮真的出現，戰鬥可能在那一刻就開始了。”
“那就加快。”祁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剛結束今天的恢複訓練，作戰服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結實卻略顯單薄的線條——這一個月的高強度訓練，讓他瘦了整整十斤。
蘇圓圓轉身看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疼。
祁珩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有細密的傷口，是訓練時空間能量反噬造成的，雖然已經愈合，但留下了淡淡的疤痕。
“我沒事。”他低聲說，然後看向青藤，“用我的血，每天增加一次澆灌。影之樹必須在月全食前成熟。”
“但你的身體……”青藤猶豫。
“死不了。”祁珩的語氣不容置疑，“這是命令。”
青藤看向蘇圓圓。
蘇圓圓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按他說的做。”
她知道祁珩的決定意味著什麼——每天放血，會進一步延緩他核心的恢複速度。
但影之樹確實太重要了，如果清除派有潛伏者，如果觀察者a-7真的背叛，這株樹可能是他們唯一的預警手段。
離開實驗室時，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把天空染成血色，雲層像燒焦的棉絮，低低地壓在城市上空。
防護罩在夕照下折射出不祥的紫紅色光暈，像一層凝固的血膜。
“我討厭這個顏色。”蘇圓圓輕聲說。
“像血。”祁珩接話，“像戰場。”
兩人沉默地走在回城主府的路上。街道很安靜，大部分居民已經進入避難狀態，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在黃昏中回蕩。
偶爾有孩子從窗口探頭，看見他們，會用力揮手，小聲喊“城主姐姐”“祁隊”。
那些純真的笑臉，是這座城最後的溫度。
回到城主府，紫辰正帶著祁望在客廳玩拚圖——是末世前留下的兒童玩具，缺了好幾塊，但兩個孩子玩得很認真。
“爸爸！媽媽！”祁望看見他們，立刻飄過來，小手拉住祁珩的衣角，“今天幼兒園老師教我們唱歌了，我唱給你們聽！”
小家夥清了清嗓子，用稚嫩的童聲唱：
“月亮月亮紅又紅，照著我們的小小城。爸爸拿刀媽媽拿弓，保護我們的美夢……”
歌詞很幼稚，調子也跑得厲害。
但蘇圓圓和祁珩都愣住了。
“誰教你的？”祁珩蹲下身，看著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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