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斬亂麻
回到療養院安頓好母親後,蘇懷袖在療養院後花園的長椅上找到了獨坐的林建華。晚風拂過男人花白的鬢角,將煙頭的火星吹得忽明忽暗,在他腳邊,已經散落著三四個煙蒂。
"林叔,"她攥緊手中的包帶,"我想...儘快幫您和我媽把離婚手續辦了。"
林建華夾煙的手指驀地一顫,煙灰簌簌落下。
"這些年您做得夠多了。"蘇懷袖看著病房窗口透出的暖光,"她現在連我都不記得了,更不記得你們的婚姻。可您還..."
"丫頭,"林建華掐滅煙頭,"當年要不是你媽收留我這個窮小子..."
"所以您用這些年已經還夠了。"蘇懷袖打斷他的話,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包帶,"您不該被一紙結婚證綁在療養院繳費單上。我在民政局乾了這麼多年,又特意去法院谘詢過。像我媽這種情況,監護人可以直接..."(小說設定,不一定要符合實際,各位見諒哈)
夜風突然凝滯。林建華的身影僵了僵,肩膀微不可察地顫抖著。良久,他轉過身,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光:"再等等。"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我說過,等你有個人照顧了,我才能安心..."
蘇懷袖的指尖在包帶上收緊,那本燙金的結婚證仿佛烙鐵般灼燒著她的掌心。她想起今早辦事大廳裡區局長畢恭畢敬的模樣,想起傅硯修臨別時那句"傅太太",更想起會議室裡屏幕上那張醒目的證件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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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計劃下班後鄭重其事地告訴林叔這個消息,卻在得知傅硯修身份後打了退堂鼓。這段婚姻哪怕隻是場交易,對她這樣的小科員來說也是高攀不起的。
可現在...
一片梧桐葉被夜風卷到腳邊,蘇懷袖看著林建華微微佝僂的背影,突然"唰"地一聲拉開包鏈,金屬扣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花園裡格外刺耳。
"林叔。"
蘇懷袖將結婚證遞過去,紅本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燙金的"結婚證"三個字格外醒目。
"我今早領證了。"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對方...人挺好的。"
她想著,等傅硯修出差回來,這本證就會變成廢紙。但此刻,就讓它再發揮一次作用吧。
林建華的手微微發抖,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證件封皮:"這......這是......"
蘇懷袖別過臉去,不敢直視老人震驚的目光。眼裡的水汽沾濕了她的睫毛,也讓證件上那個燙金的名字變得模糊不清。
"相親認識的?"林建華聲音發顫。
"不是,"蘇懷袖麵不改色地扯謊,"我們...早就認識了。"她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林建華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將證件輕輕放回她手裡:"丫頭,你在民政局工作這麼多年,叔信你有分寸。"他望向病房的窗戶,"至於我和你媽的事...你讓我再想想。"
"費用的事您不用操心,"蘇懷袖急忙接過話頭,"他會幫襯我的。這些年...真的多虧了您。"
母親的突發狀況像一記悶棍,徹底攪亂了蘇懷袖的思緒。昨天那條寫到一半的短信還靜靜地躺在草稿箱裡,今早一進辦公室,迎接她的是滿屋子的兵荒馬亂。小許正踮著腳往牆上貼新的《婚姻登記流程圖》,李姐抱著成摞的檔案盒在走廊小跑——明天省廳的調研無異於突擊檢查,整個單位都繃緊了神經。
她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暫時擱置聯係傅硯修的念頭——反正明天他就要來單位調研,到時候結束了再找時間當麵談清楚或許更好。等等...既然他明天要來檢查,那他今天應該就回來了吧?
"回來又怎樣,難道還要向你報備不成?"蘇懷袖自嘲地搖搖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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