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
餐廳裡觥籌交錯,暖黃的燈光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明明說是叫她來喝酒,可每當有人舉杯,傅硯修總能不著痕跡地替她擋下。老人們不知何時已經離席,留給他們一室恰到好處的喧鬨。
水晶吊燈的光暈裡,蘇懷袖漸漸放鬆下來,甚至被周敘的段子逗得掩嘴輕笑——這個笑容讓傅硯修覺得,今天這頓酒喝得值了。
然而,讓蘇懷袖為難的是,傅硯修喝多了。
蘇懷袖望著他泛紅的眼尾,忽然想起幾小時前——他撐著床沿俯身而來,美其名曰"征求意見",灼熱的呼吸卻故意掃過她耳垂,修長的手指"不經意"擦過她脖頸,將她逼進退無可退的境地。
他分明是故意的。
從覆在她耳畔的拇指,到樓下恰到好處的起哄,再到此刻——
一步、一步,都是算計。
可他們明明隻是協議結婚的關係。
現在這樣的局麵——他醉意朦朧地倚在門框上,領口鬆散,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
從踏進傅家老宅的那一刻起,那些似有若無的觸碰,那些在長輩麵前刻意展現的親昵,和現在——
酒是她親口答應喝的,車他是肯定開不了了,這種情況下,她要是還堅持要開車回去,任誰看了都會起疑。
"少夫人?"
阿姨的聲音將她驚醒。托盤上的真絲睡衣泛著珍珠般的光澤,旁邊那杯醒酒茶正冒著嫋嫋熱氣。
她抬眼,正對上傅硯修微微勾起的唇角。
傅硯修忽然直起身,踉蹌著朝她走來。在阿姨識趣退開的腳步聲裡,他滾燙的掌心貼上她後腰,帶著酒氣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際:"傅太太,該休息了。"這聲稱呼被他含在齒間,曖昧得令人心驚。
蘇懷袖終於確信——從她點頭答應喝酒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被困在這座老宅裡。
蘇懷袖站在床尾,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子一角。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隻是來吃頓午飯,結果他那些發小突然登門,推杯換盞間就把人灌成這樣,堂堂副廳長,酒量也太差了…
臥室裡隻開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傅硯修仰躺在深灰色的床單上,領口鬆散著,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額發此刻淩亂地搭在眉骨。她猶豫著靠近,淡淡的酒氣混著他身上慣有的雪鬆香,在空氣中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真是欠你的......"她小聲嘀咕,蹲下身替他脫了皮鞋。指尖碰到襪子時像被燙到般縮了回來——這種程度的接觸已經讓她耳根發燙。恒溫空調發出細微的運轉聲,她抖開薄毯蓋在他身上,動作輕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
衛生間的冷水嘩嘩作響,蘇懷袖盯著鏡子裡自己泛紅的臉頰發愣。濕毛巾攥在手裡,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有多荒謬——協議結婚的丈夫醉倒在床,而她居然在糾結該不該給他擦臉。
"傅廳長的秘書都去哪了......"她對著空氣抱怨,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毛巾最終被輕輕放在床頭櫃上,她退到房間最遠的單人沙發裡,抱著靠枕縮成一團。月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畫出菱形的光斑,像極了此刻她亂糟糟的心緒。
蘇懷袖在睡夢中突然感到一陣失重,嚇得她驚呼出聲。下一秒,整個人就落入一個滾燙的懷抱。濃烈的酒氣混著熟悉的雪鬆香將她包圍,她剛要掙紮,傅硯修低沉的"噓"聲就在耳畔響起。
"看門口。"他灼熱的呼吸掃過她耳廓。
蘇懷袖下意識轉頭。借著走廊昏黃的壁燈,她清楚地看到門縫下有一道晃動的陰影——有人在門外!
她驚得瞪大眼睛,手指不自覺地揪緊了傅硯修的襯衫前襟。
"不是奶奶就是被派來盯梢的阿姨。"他的聲音帶著醉酒後的沙啞,手臂卻穩穩地托著她。
"她們......"蘇懷袖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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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硯修忽然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袖袖,在他們眼裡,你可是我的新婚妻子。"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感受到懷裡人瞬間繃緊的身體,"老人家關心些什麼......你應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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