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是你,我才更嚴格
晚飯後,傅硯修果然把筆記本電腦搬到了茶幾上。夏夜的蟬鳴聲從紗窗外透進來,和鍵盤的敲擊聲混在一起。他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了幾下,又停住,喉結動了動:"白天的事..."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這靜謐的夜晚,"我不是要否定你。"
蘇懷袖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個檸檬黃的抱枕。她注意到傅硯修說這話時,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像是咽下了更多想說的話。
"正因為是你做的,我才要更嚴格。"他補充道,轉過電腦屏幕給她看,上麵已經標注了好幾處修改意見。
落地燈的暖光斜斜地打在他側臉上,平日裡淩厲的下頜線此刻顯得格外柔和。蘇懷袖忽然想起下午他駁回方案時緊抿的嘴角,和現在如出一轍的認真神情。她太了解這種執著了——就像她堅持要核對每一份結婚證上的身份證號碼,差一個數字都不行。
"我明白。"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其實你指出的問題確實存在。"
想到他下班後圍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樣子,白天的委屈早就化成了心尖上的一汪溫水。他板著臉挑她方案的毛病,何嘗不是在用自己的方式,陪著她一點一點變得更好。
傅硯修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肩膀明顯放鬆下來。夏夜悶熱潮濕,他的鬢角還帶著剛洗完臉的濕氣。兩人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沙發上修改方案,空調嗡嗡地運轉著,送來陣陣涼風。
"這裡如果改成分階段實施,可行性會更高..."傅硯修指著屏幕上一處流程圖。
沙發太高,蘇懷袖索性坐到地毯上湊近看,發絲垂落在他手臂上。傅硯修突然停下講解,低頭看她:"你用的是茉莉花香的洗發水?"
"啊?"蘇懷袖一時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他在說什麼,耳尖頓時發燙,"傅廳長,麻煩您專心講方案。"
低笑聲從頭頂傳來,傅硯修果然繼續講解起係統架構,隻是左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她身後的沙發邊緣,從遠處看,就像將她半圈在懷裡。蘇懷袖全神貫注聽著他剖析數據流轉的痛點,聽到關鍵處豁然開朗,猛地點頭時發頂不慎掃過他的下巴,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受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講解的聲音也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抱歉!"她慌忙往前挪了半步。
"沒事。"傅硯修的聲音比方才沙啞了些,抬手鬆了鬆領口,"繼續看這個模塊..."修長的手指在平板上劃出流暢的弧線,仿佛剛才的失態從未發生。隻有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在燈光下泄露了半分心緒。
接下來的兩天,辦公室又恢複了之前的戰場狀態。廢紙簍裡塞滿了揉皺的草稿紙。有同事進來送文件時,差點被滿地的資料絆倒:"蘇姐,你這兒都快成災後現場了..."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點,整棟辦公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蘇懷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屏幕上的數據開始重影。她伸手去摸咖啡杯,才發現最後一口早就涼透了。
手機突然亮起,傅硯修的消息跳了出來:「還在辦公室?」後麵還附了張照片——正是她這扇亮著燈的窗戶,從樓下仰拍的角度。
她盯著手機看了幾秒,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又懸,最後隻回了個簡短的"嗯"。
自她抽調以來,省廳大樓裡,他們默契地保持著陌生人的距離。電梯裡碰見時,傅硯修連眼神都不會多給她一個;走廊上迎麵相遇,蘇懷袖也隻是公式化地點頭問好。沒有人會想到,他們雷厲風行的傅廳長和臨時抽調的工作組成員蘇科員,竟然在同一本結婚證上。
這種心照不宣的偽裝,甚至不需要事先商量。傅硯修考慮得很周全——蘇懷袖能來省廳靠的是她自己在業內的口碑和專業能力,若被人知道他們的關係,那些閒言碎語足以抹殺她所有的努力。而蘇懷袖更是求之不得,這段始於各取所需的婚姻關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每次在單位聽到女同事們議論"傅廳真的好帥啊""不知道他結婚沒有",她都會暗自慶幸沒人知道那個被她們掛在嘴邊的男人,結婚證的另一頁就印著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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