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會議室裡空調嗡嗡作響，蘇懷袖站在投影幕布前，指尖輕點翻頁筆。屏幕上的流程圖清晰明了。
“針對傅廳長提出的問題，我做了幾點改進。"她的聲音比往常更加清亮，"首先，結婚登記一表通辦增加了公安係統數據實時核驗功能；其次，離婚登記前的婚姻輔導環節改為線上預約製..."
她目光掃過前排的每一位領導，最後落在坐在首位的傅硯修身上。他正低頭記錄著什麼，金絲眼鏡反射著屏幕的藍光，看不清表情。
"關於婚姻輔導環節..."蘇懷袖停頓了一下，這是上次被重點否定的部分，"我們調整為可選服務，並引入專業心理谘詢師團隊…"
"……在走訪中我還發現了一個迫切的需求——跨省婚姻登記通辦問題。"
她停頓了一下，看到台下幾位基層工作人員眼睛一亮，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子。
"上周我在走訪時遇到一對新人，"蘇懷袖的聲音輕柔了幾分，"女方是四川人，男方來自東北，為了領證來回奔波了三天。"她點開一張照片，是那對新人疲憊卻幸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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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方案中，我特別加入了跨省通辦的試點建議。"她切換幻燈片，屏幕上跳出簡潔明了的流程圖。（說明：婚姻登記“跨省通辦”於 2023年6月1日開始試點實施。2023年9月起試點進一步擴大到全國範圍。這裡引用下。）
台下響起一陣小聲的討論。蘇懷袖下意識望向坐在後排的傅硯修，見他忽然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什麼，推給旁邊的某位領導，那不是城南民政局的局長？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穩住心神繼續彙報。
"……以上就是全部內容，請各位領導指正。"彙報結束，蘇懷袖合上文件夾，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會議室裡響起熱烈的掌聲。幾位分局長交頭接耳，頻頻點頭。蘇懷袖所在單位的周局甚至直接站起來稱讚："小蘇這個方案改得好啊，考慮得很周全！"
傅硯修最後一個放下筆，鏡片後的眼睛含著讚許的笑意："方案很完善，等經過廳裡上會研究後，我想可以著手試點。"
散會後，蘇懷袖看到那位城南民政局局長對她輕點了點頭，她會意，應該是剛剛傅硯修和他說了什麼。
想起傅硯修，她抱著資料快步走向電梯。她需要透口氣——傅硯修公事公辦的態度讓她既鬆了口氣，又莫名失落。
快到電梯口，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卻伴著讓她皺眉的香水味："好久不見，懷袖。"程立陽正裝筆挺，胸前"分局副局長"的工作證在燈光下泛著冷光。他剛剛也在會議室聽取她的報告？
"方案做的很不錯，你這是調到省廳了？"他目光掃過她手中的文件，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仿佛三年前那個雨夜從未存在過。
蘇懷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文件夾堅硬的邊緣深深硌進掌心。三年時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了痕跡——眼角添了幾道細紋，發際線似乎也後移了些，現在竟還學會噴香水了，但那種誌得意滿的神態絲毫未變。
"程局長。"她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我隻是臨時抽調。"
程立陽還想說什麼，突然神色一凜，挺直了腰板。蘇懷袖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見傅硯修大步走來，麵色冷峻。
"傅廳！"程立陽立刻伸出手，"您好，我是..."
傅硯修直接略過他，站到蘇懷袖身邊，公事公辦的語氣："廳長要見你，關於方案落地的事。"話落，他的目光才轉向程立陽，冷淡地點了點頭，"程副局長，有事？"
程立陽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臉色變了變："沒...隻是碰見老同學。"
"那聊完了？"傅硯修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們還有工作。"
直到走出很遠，蘇懷袖還能感覺到程立陽複雜的目光釘在背上。老同學？嗬，他還真能扯。轉過彎，傅硯修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直視她的眼睛："你們有交情？"林碩給的報告裡，好像沒見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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