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
周末的老宅庭院裡,金桂飄香。老太太拉著蘇懷袖的手左看右看,心疼得直皺眉,"瞧瞧,這小臉都瘦了一圈。"轉頭就衝著廚房喊:"王媽,把燉好的當歸烏雞湯端來!"
言罷,又轉頭就瞪向傅硯修,"你是怎麼照顧人的?"
傅硯修正在削蘋果,聞言立刻放下水果,乖乖認錯:"奶奶教訓得是。"
"袖袖怎麼那麼多工作,你就不能少派點任務?"老太太不依不饒。
"奶奶,我真沒事..."蘇懷袖急急想解釋,畢竟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話說一半,卻被婆婆周蘊儀打斷。
"就是!"周蘊儀直接擠開兒子坐到兒媳身邊,"你自己天天加班就算了,還讓袖袖跟著受累。"
她心疼地給蘇懷袖掖了掖發絲,"發燒到39度了是不是?硯修連夜打電話問我要退燒方子..."
傅硯修無奈地看向蘇懷袖,眼神裡寫滿求救。
蘇懷袖趕緊開口:"奶奶,媽,是我自己不小心淋了雨......"
"聽聽!"老太太更來氣了,"下雨天都不知道去接人?"
傅硯修:"......"
蘇懷袖:"......"
老太太一擺手,突然變戲法似的掏出個絲絨盒子,"來,把這個戴上,保平安的。"
盒子裡躺著枚羊脂玉平安扣,在盒子裡泛著溫潤的光澤。
"這太貴重了..."蘇懷袖慌忙推辭,卻被老太太強行戴在脖子上。
"戴著!"老人家堅持,"以後這小子要是再讓你累著,你就用這個砸他。"
窗外,樹葉沙沙作響,仿佛也在笑話這位在外雷厲風行的傅廳長,在家卻是全家重點"批鬥"對象。
這周回老宅,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老爺子的壽辰將至。
按照"做九不做十"的老規矩,今年老爺子雖說是79歲,卻要當八十大壽來操辦。
午飯後的花廳裡茶香嫋嫋,眾人正熱絡地討論著壽宴細節。傅硯柔和傅明慧的視頻通話投在屏幕上,小姑娘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爺爺最喜歡熱鬨了,剛好趁著十一假期把大家都叫來!"
"媽,正好也讓袖袖跟著大嫂多學學。"傅明慧也在鏡頭那邊笑著接話。
蘇懷袖安靜地坐在紅木圈椅上,聽聞此言,摩挲著青瓷杯沿的手頓了頓。
這種世家大族見慣了的排場,對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光是聽他們討論席麵規格、賓客名單,就讓她恍如聽天書般茫然。
"袖袖,"老太太握住她微涼的手,"這次就當練練手,跟著你媽多看看。"說著朝周蘊儀使了個眼色。
"是啊,"周蘊儀會意地接過話頭,"其實就是給老爺子過個生日,讓老爺子高興高興。"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笑道:"你不知道,早起老爺子還問我,能不能讓你給他泡壽宴上的頭道茶。"
傅硯修端著果盤走過來,恰好聽見最後這句。他彎腰將剝好的蜜桔放在蘇懷袖麵前,指尖在她掌心不著痕跡地一勾:"老爺子這是要顯擺孫媳婦呢。"
說起茶,就要從蘇媽媽說起。
蘇媽媽雲舒生在菱州,長在茶香裡。
雲家不算大富大貴,但在老城區的青石板巷口,那間掛著"雲記茶行"木匾的小鋪子,卻是街坊鄰裡最愛駐足的地方。
雲父性子淡,不愛爭,隻守著那一方茶案;雲母則善繡,飛針走線間,素絹上便能綻出栩栩如生的花鳥。
雲舒從小跟著父親學茶,跟著母親習繡。那些年,雲家小院裡總是飄著茶的清香,繡架上永遠繃著未完成的繡品。日子如門前流淌的溪水,平靜而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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