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傷
療養院的電話打破了夜的寧靜。
原本就定好明日要去探望,周蘊儀還特意囑咐廚房準備了雲舒愛吃的棗泥酥。
"袖袖..."秦悅在葉宥安的攙扶下跌跌撞撞衝過來,一把將呆坐在椅子上的蘇懷袖摟進懷裡。蘇懷袖雖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卻仍在這一刻恍惚——離別,終究來得比預想的更急更痛。
"蘇小姐,你母親病情已經發展到晚期,身體各項功能都在慢慢衰退。因為吞咽功能越來越差,經常發生嗆咳,導致了肺炎。
隨著她的進食量越來越少,身體越來越虛弱,免疫力也明顯下降。這次肺部感染來得特別嚴重,雖然用了最好的抗生素,但最終因為呼吸衰竭和器官功能衰竭離開了。
這種情況在晚期阿爾茲海默患者中是比較常見的,雖然病情變化看起來比較快,但實際上是疾病發展到後期的自然過程。"
傅硯修望著沉默不語的蘇懷袖,眼底滿是心疼。他悄悄給秦悅去了電話,不一會兒,周蘊儀和傅明遠也趕了過來。見兒媳的好友到了,二老體貼地起身,將空間留給了她們。
"悅悅,上次媽媽吃了你的喜糖,笑得特別甜。"蘇懷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秦悅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袖袖,你哭出來..."
"你說...媽媽會不會怨我?"蘇懷袖的指尖微微發抖,"她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卻還把她丟在這冰冷的療養院...來得少,還讓她受儘病痛折磨..."
"別這麼說..."秦悅紅著眼眶將她摟得更緊。
"媽媽一生都那麼優雅從容,可最後..."蘇懷袖的嗓音哽咽得發顫,"悅悅,我剛才看見她...那麼瘦,那麼憔悴...悅悅,我媽媽,我再也沒有媽媽了..."
這句話像打開了閘門,積蓄多時的淚水終於奔湧而出。看著她終於釋放出來的悲痛,傅硯修懸著的心總算落下一半——能哭出來就好。他輕輕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轉身去處理後續事宜,葉宥安見狀,默默地跟了上去。
周蘊儀站在一旁,眼眶早已濕潤。雖然她與雲舒素未深談,但這幾個月的探望,早已在心裡種下牽掛。此刻看著蘇懷袖痛不欲生的模樣,更覺心如刀絞——
"孩子..."她上前輕輕環住蘇懷袖顫抖的肩膀,聲音哽咽,"從今往後,傅家就是你的家。"
窗外,十月的夜風卷著落葉輕輕叩打窗欞,仿佛也在為這場離別低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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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舒的離世來得突然,等林穗陪著林建華匆匆趕回時,在傅硯修的妥善安排下,葬禮已近尾聲。
出殯當日,傅家老小悉數到場。周蘊儀將蘇懷袖冰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那雙手冷得像浸在雪水裡,怎麼也暖不過來。傅硯修在靈堂內外忙碌,身影不曾停歇。
還有傅硯柔,小姑娘連夜從國外飛回,與同樣匆忙趕回的傅明慧一起,對著靈位恭恭敬敬地三鞠躬。
"袖袖,你媽媽也算是解脫了。"林建華強忍悲痛,站在蘇懷袖麵前輕聲安慰。
"林叔,這些年多虧您照顧媽媽。"
老人擺了擺手,背脊佝僂了幾分:"說這些乾什麼...最後這幾年,終究是沒照顧好。"他蹣跚離去的背影,卻讓蘇懷袖心頭湧起久違的暖意。
秦悅站在那裡,望著傅家眾人忙碌的身影——老太太和周蘊儀一左一右守在蘇懷袖身旁,傅明慧正低聲囑咐傅硯柔遞上熱茶。這場麵讓她眼眶發熱,傅家這是把袖袖捧在手心裡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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