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
蘇懷袖回到辦公室那天,組裡幾個年輕人都悄悄鬆了口氣。她穿著整潔的套裝,頭發利落地挽在腦後,除了略顯消瘦的臉頰,幾乎看不出異樣。李雪遞上熱茶時,她甚至能自然地彎一彎嘴角——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總要繼續往前走。
趙敬接到她電話時明顯頓了頓:"你...還好吧?"
"我還好,謝謝趙主任。"她輕輕帶過,很快轉入正題:"趙主任,關於軍婚檔案的數字化進度..."
原單位辦公室的小許,兼著宣傳的活,年終總結在即,她負責的"雙擁工作"專欄還差軍婚登記的素材。知道蘇懷袖在處理軍婚相關工作,早就想聯係她了,卻突然得知她母親離世的噩耗,她和李姐聽聞,惋惜不已。
現在聽說她回來上班了,小許猶豫再三還是撥通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熟悉的嗓音時,她攥著筆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宣傳素材的事對吧?"電話那頭的聲線依然平穩,"我先和部隊那邊溝通下,看哪些內容適合公開。"
"明白,謝謝袖袖姐。"小許連忙應聲,筆尖在便簽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你和李姐都還好吧?新來的同事適應得如何?"蘇懷袖下意識的問了句。她上次回原單位時,已經看到自己原先的工位上坐著新來的小姑娘。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小許雀躍的聲音:"袖袖姐!我們都可想你回來啦!不過現在科室人手夠用,都落實領導精神了。你還是安心在省廳發展吧~"
她說著就想起傅硯修來調研時讓周局配備人員的時候的樣子,自己先笑起來了,"這麼一想,咱們在廳裡也算有人脈啦!"
還是大人脈!她默默加了一句。
聽著小許熟悉的俏皮話,蘇懷袖不自覺地彎了眉眼。掛掉電話時,她搖搖頭,嘴角還噙著笑意,這丫頭…
辦公室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著。
臨近午休時分,傅硯修來到蘇懷袖辦公室,輕輕叩了叩她的辦公桌。"來我辦公室一趟。"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眼角卻帶著幾分神秘。
推門就看見矮幾上擺著幾個精致的食盒,還冒著熱氣。蘇懷袖微微一怔,傅硯修已經解釋道:"媽讓送來的。"
食盒裡都是她平時愛吃的菜色。這段時間她瘦得厲害,周蘊儀和老太太看在眼裡,變著法子給她補身子。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食盒邊緣。這些天來,全家人都小心翼翼地嗬護著她,這份溫暖讓她心頭微熱。
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窗簾過濾成斑駁的光影。辦公室裡很靜,隻有空調運轉的細微聲響。
傅硯修目光不自覺地轉向沙發。蘇懷袖側臥在那裡,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中。她今天難得沒有拒絕他的提議,乖乖留在這裡休息。
他輕輕起身,把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拿過去,動作極緩地蓋在她身上。她的睫毛在昏暗中投下淺淺的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像是終於找到了片刻安寧。
這段時間她正走在生命中最沉重的路上,如今終於漸漸走出陰霾。傅硯修的指尖懸在空中,最終隻是輕輕拂開她額前的碎發。心裡暗暗想著,往後的日子定要讓她重展笑顏。
不知從何時起,蘇懷袖開始留意起小區裡的流浪貓。或許是若若的影響,現在她總能敏銳地捕捉到灌木叢中傳來的細微"喵嗚"聲。
下班路上,她的包裡常備著小袋貓糧,遇見熟悉的橘貓時,會蹲下身輕聲喚它。那些警惕的小家夥也從最初的躲閃,到現在會小心翼翼地靠近,在她腳邊蹭上一蹭。
這天下班回來,地下車庫的燈光昏黃,蘇懷袖正要拉開車門,忽然瞥見角落裡蜷著一團瘦小的影子。
那是一隻黃白相間的幼貓,肋骨在皮毛下清晰可見,正怯生生地舔著前爪。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包帶——這瘦骨嶙峋的模樣,像極了母親最後那段日子。
她朝它緩緩走去,從包裡摸出常備的貓糧袋。塑料包裝的窸窣聲驚動了小貓,它警覺地豎起耳朵。
就在蘇懷袖剛要倒出食物的瞬間,一輛轉彎的轎車突然亮起遠光燈。刺目的光束掃過水泥柱,小貓嚇得渾身炸毛,"嗖"地竄進了管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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