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透的陽光下。
案幾前的父子倆。
相似的眉眼如此對望。
小魚崽懵懵的捏著筆。
“聽胡之洞說你進步非常大，爹爹非常欣慰，決定對你進行考驗，比如說現在先跟爹爹一起批奏折，到時候你再獨立批奏折。”
宿梧忽悠自家的幼崽。
“是不是很棒棒？”
三歲的小魚崽看著自家爹。
雖然小魚崽還不懂，但他也不是小傻子。
比如這事情——對魚魚來說，棒在哪裡呢？
小魚崽看看自己手中的筆，要丟下筆從宿梧懷中退出來。
但是小小一隻的崽崽並不能扭過鐵了心想要將工作分擔出去的不靠譜的成年陛下。
小小隻最後又被重新糾正過來。
“來，讓爹爹看看——”
宿梧看著奏折上的內容。
還抱著幼崽呢，他冷笑一聲。
“魚魚，寫，狗屁不通。”
什麼？
小魚崽再次抬眼，不太敢相信的看著自家老爹，一雙大大的眼睛之中盛滿了迷惑。
“已經學到這些字了吧？寫上——狗屁不通，知道是哪幾個字嗎？”
李德站在內門之外，欲言又止。
宿梧最近忙碌起來明顯情緒又有點暴躁。
不過跟之前相比來說，的確好了太多，加上有那些送上門來的不長眼的妖邪給他釋放情緒。
但因為妖邪多了，整個大盛的亂子也多了，導致每天遞上來的折子也瘋狂增加。
而且還很多這樣亂七八糟的折子。
說到底，這才是導致宿梧情緒暴躁的原因。
但是，但是，但是——且不說試圖將折子交給小殿下處理這件事情有多麼離譜，就說說陛下你是不是忘記了——
那是小殿下。
還沒滿四歲的小殿下。
小魚崽眨巴了一下自己的大眼睛。
嗯，爹爹這麼說，一定有爹爹的道理。
於是小魚崽認認真真一板一眼的在奏折上麵寫著——小家夥這才學習了多久，筆畫都還沒練出來，隻是在宿梧和胡之洞的努力下，將部分基礎的字體記住了讀音，有時候寫法還總是出錯，那些稍微複雜一點的，小家夥就根本完全靠蒙。
但最可惡的就是他這個體質——他本來就是一條錦鯉，更不用說什麼錦鯉上身。
蒙一個對一個。
你根本判斷不出來他是真的會了，還是蒙會了。
這讓宿梧想起自己的小時候。
雖然他小時候沒得到過什麼親情，但因著他的異象，因著他的身份，當初宿家給他請的老師都是非常嚴厲的名師。
他還記得那時候教導他功課的老師說的話——會就是會了，不會就是不會，你如果明明不會卻硬要說會了，你裝得了一次，裝不了第二次。
當時宿梧不以為然，雖然他運氣很差，但腦子很好，功課好，又是武道天才，更是早早的看穿了這群家夥們在想什麼，那時候幾乎是日夜不停的苦修，這才最後在他們覺得他脫離了家族掌控的時候，幸免於難甚至反殺。
那時候走的很疲倦，很暴躁，身邊沒有一個人可以信任，甚至於像是李德這樣的親信，他都仔細觀察防範著，現在倒是好了不少，隻是過往到底影響著他，而且——
他那已經在地下長眠的某個貴族老師啊。
宿梧弑父弑母，還親手了結了那幾位老師，不管是普通功課，還是武學方麵的老師，都是另有目的，心懷叵測之輩，所以宿梧對所有人都不信任，都沒什麼情緒——在小錦餘到來之前。
隻是此刻他也有點繃不住。
他的確很想問一問已經長眠在地下的老師——
老師啊，不是你說的不會就是不會，裝不出來，有一次也不可能有第二次，更不可能裝一輩子嗎？
宿梧很少會這樣平靜的回看過往，甚至還是這樣調侃的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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