啤酒喝光後才笑道:“不白喝你的,給你表演個節目。”
“報菜名嗎。”簡子星不為所動。
仲辰卻挑挑眉,眉目間挑動出一抹少年氣,“看著!”
他說著手撐凳子長腿一翻跳了出去,兩步竄上舞台,隨手抄起那把吃灰的吉他。
“沒插電!”老板百忙之中回頭喊了句。
仲辰很熟練,撅著屁股在靠近牆角的線路附近捅咕了幾下,而後一掃弦,渾鬱的電吉他音頓時響起,人群裡一通歡呼起勁,還有人鼓掌。
“喂喂。”仲辰把麥克風拉過來,腳尖又勾來一個落灰的高腳凳,一屁股坐上去,一腳踩著凳子秤,穿著簡子星鞋的另一隻腳垂在地上。
“辰辰大帥哥決定要自彈自唱一首歌送給他親愛的同桌佩奇。”
有人朝這邊看過來,簡子星有點不好意思,背轉過身,隻把臉對著台上那家夥。
仲辰手裡是一把茶色的電吉他,雖然插著電,但卻散發著古董的韻味。
他隨手撥了幾個和弦試音,搞好後又拉過麥克風在嘴邊,說道:“這是一首老套的歌,希望佩奇能夠天天開心,繼續橫、繼續翻下三白眼。”
簡子星還沒來得及應景地翻個白眼給他,吉他音忽地奏起,深沉而高亢,像晚上在燒烤店喝下的第一口白酒,摻著麻與烈。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仲辰側著臉湊近麥克風,睫毛垂下來,邊彈邊唱,“你對自由的向往——天馬行空的生涯,你的心了無牽掛——”
“穿過幽暗的歲月——也曾感到彷徨——”
“當你低頭的瞬間——才發覺腳下的路——”
他唱起歌時,聲線裡的磁性完完全全爆發了出來,但又比原唱的沙啞多添一絲少年氣,像白酒裡摻著果汁,帶著若即若離的通透。
人群裡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簡子星卻沒吭聲,隻是坐在昏暗中凝視著那個側臉出神。
不知為何,他腦海裡忽然浮現ICU病床前的小蟹,還有那天深夜的行政樓,仲辰蹲在盆栽旁一邊狼吞虎咽一邊眼眶通紅。
兩個沒有聯係的畫麵忽然交纏,在腦海中循環往複。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如此的清澈高遠…”
“盛開著永不凋零——藍蓮花——”
簡子星輕輕拿起啤酒,把剩下的半瓶也一口氣地灌下去,深呼吸,繼續盯著台上的人。
仲辰唱完幾個循環的段落,手上忽然停了下來。
電吉他的聲音消失得猝不及防,屋裡安靜了一瞬,他用掌心把麥攏近,說道:“下麵這首還沒詞,彈著玩玩,送給不怕黑的佩奇。”
語落,他又重新按起了弦。這次是完全不同的旋律,沸騰的和弦不斷將氣氛向上推,在推到極致時又驟然鬆散下來,午後童謠,絮絮地撥動著旋律。
很仲辰,仿佛這支旋律也會像那個人一樣懶洋洋地得瑟。
簡子星聽得一愣一愣,覺得驚豔,卻又覺得有些微妙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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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忽然想起行政樓“捉鬼”那次,漆黑走廊裡某人吹起的口哨。
“謝謝,謝謝大家,謝謝親愛的佩奇給辰辰大帥哥支持。”仲辰彈完吉他後非常不謙虛地轉圈鞠躬,然後顛著跳下來,又一屁股擠到簡子星身邊。
“好聽死了吧?”他挑挑眉看著簡子星,“哎,不用驚訝,不用誇我,我都聽慣了,真的。”
簡子星沒吭聲,看著他起開一瓶啤酒,卻伸手一把摁住瓶口,攏到自己麵前後仰脖喝了一口。
“摳死你得了。”仲辰無奈,隻好又去開下一瓶。
“你。”
簡子星一把拉過他手裡新的一瓶,黑眸凝視,冷靜地問,“你不是外地人,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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