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王者之劍(十九)
“……風燭。”
當死神睜開他那暗金色的眼眸時, 他已然身處於死神殿的孤冷神座之上。
而他睜眼之後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那嘶啞而晦澀的嗓音念出了風燭的姓名。
因為那已是他的本能。
夜荒根本無所謂他先前隱約間聽見的暴雨之聲究竟是不是他的錯覺。
但於那雨聲之下,他卻聽到了風燭的聲音。
——那是他的告死鳥在念那首讚美詩的聲音。
而唯有風燭的聲音,縱使隔了無數光年,他也絕不會聽錯。
許久之後,夜荒的思緒才從風燭身上稍稍移開, 然後落在了之前風燭對他所說的那件事上。
那時候風燭對他說——“我覺得你和重泉也是同一個人。”
想到這裡,夜荒皺著眉打開了之前神殿裡的錄像回放。
等到這位死神看完了當時的錄像回放之後,他就這麼靠在神座上神色平靜地閉上了眼。
風燭說的沒錯。
三主神確實是同一個人,然而他對此事卻似乎半點記憶都沒有——甚至於在遇到風燭以前,他竟全然沒想過這種可能。
夜荒並不覺得這片宇宙裡會有什麼存在能夠擾亂他的記憶。
這並非傲慢,他隻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所以在發現這一點後, 他就意識到這一切很可能是他自己想這麼做的。
如果是以前, 夜荒大抵連自己原本的想法都懶得去理會。
但現在不同了,他想弄清一切——因為他的告死鳥自始至終都隻會是他的。
念及這一點,夜荒破天荒地思考起了與這具身體裡的那些人格有關的事來。
如果說龍舌蘭酒能讓他變為重泉的話, 那麼瘋神焚天又會如何出現?
如果三主神本為同一個人的話, 那麼這具身體裡的人格真的隻有三個麼?
夜荒知道風燭的性格。
這個小崽子既然說出了三主神是同一個人的事, 那麼很有可能他所知道的遠不止這一點。
而這也意味著,這具身體裡或許還存在著三主神以外的其他人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麼這片宇宙裡還有誰有可能與他是同一個人?
無論如何,這具身體裡存在的人格大抵都不會太弱。
於是許是直覺、許是本能的,夜荒直接想到了東王東霆那個家夥。
第一宇宙的三位主神萬年以來從未相互見過麵。而又因為第十宇宙【禁神令】的緣故,這些年來他們與那位東王東霆倒也從未打過照麵。
況且東霆今年好像兩百多歲?
夜荒記得似乎正是從兩百多年前起, 他的記憶才開始愈發模糊起來。
再加上第十宇宙裡那四張與風燭有關的懸賞令……
如果這具身體還存在著三主神以外的其他人格的話,如今整個宇宙裡唯一有可能的,大概就是那個所謂的東王東霆罷了。
念此,夜荒神色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而下一秒,他便抬手撕裂了空間,來到了東域那顆充斥著岩漿與烈火的星球上。
他因為風燭而銘記那首讚美詩,所以當風燭念出那首詩時,他便會直接出現。
酒神重泉因風燭而偏愛龍舌蘭,所以飲下龍舌蘭酒液之後,重泉或許會隨之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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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瘋神大抵會因為與風燭的初遇而無法忘卻岩漿與烈火帶來的灼痛。
至於東王東霆,當初風燭成為他第四騎士的那一瞬間,大概已然讓他此生難忘。
此時此刻,夜荒就這麼半垂著眼站在滿地岩漿上。
而那熾熱的岩漿似乎連他那慣來冷漠的暗金色眼眸都已悉數點燃。
之前看到瘋神那張懸賞令時,夜荒就已經猜到——這或許是屬於風燭的星球。
既然他現在找不到風燭的蹤跡,那麼至少他想在風燭的星球上想起這一切來。
於是夜荒沉默地注視了一會兒這顆星球後,便漫不經心地坐在了滾燙的岩漿上。
此刻那些沸騰的岩漿卻連他的袍角都未灼到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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