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憤,質問的意味卻加重,“我們就算隻做同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也對你沒什麼傷害吧?”
她咬了咬唇,還是說了出來:
“你一開始就知道未婚夫的事情,對吧?”
墨菲沒回答,但他的表情已告知了答案,過往相處的不合理之處,都在此刻得到了解答,安雅想通了一切,語速飛快:
“對,這才是你的目的,你是次子,繼承不了家族,隻能跟外族人通婚,而我母親找上了你。”
“你裝作弱者的模樣,故意接近我,讓我同情你,討我歡心,跟我培養好感情,之後就可以順理成章跟我訂婚,然後你就可以改姓巴斯克維爾了。”
“你對我好,根本不是真心的。”
一開始和這個金髮少年相遇,她所感受到的不安並非錯覺,這個人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來到她身邊。
墨菲沉默,隻一雙眼睛盯著安雅,久久,他開口,語氣很克製:
“安雅,你現在很憤怒,對許多事的判斷都是錯誤的,你說我對你不是真心,這個說法對我而言並不公平。”
“我說錯什麼了?”安雅被他的反駁刺激到,聲量越來越高。
他為什麼還可以露出受害者的表情!她猛力推了墨菲一把。
“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
墨菲在雪地裡踉蹌後退,一向整齊的金發淩亂散在麵容兩側,翠綠的眼眸直視安雅,露出被誤解似的可憐模樣。
“安雅,你好好想想我們的過去,我對你的好,真的跟外麵的那些男巫一樣嗎?我真的對你沒有真心嗎?”
“對我有真心,就不該騙我!”安雅才不吃他裝可憐的那套,甚至更生氣了,過去幾年她被他的假可憐騙了多少次。
憤怒衝昏腦袋,安雅氣得胸口激烈起伏,話也不假思索地脫口:
“阿克塞斯就不會騙我!”
這句話說出口,小徑驀然變得寂靜,墨菲怔然望住安雅,片刻後,那張漂亮麵孔上的所有表情都不見了。
他閉上眼,冷笑幾聲,修長的手梳過發絲,都撥弄到腦後,安雅的背部莫名繃緊。
柔美細致的五官完全展露,他再睜眼時,一股陰冷危險的氣息漫出,春天爛漫的花卉下,藏著濕潤的苔蘚、和甜膩接近腐爛的禁果。
安雅好像是第一次看清他的眼型。
是上挑的、惑人的狐狸眼,那低吟似的嗓音也變了,殘忍得像把溫柔刀:
“阿克塞斯不騙你,可你不也跟他疏遠了嗎?為什麼?不就是因為你那可憐的自卑心作祟?”
安雅睜大了眼,藏得深深的幽暗心思被揭穿,讓她不知所措。
墨菲惡毒的話沒有停止,他甚至還勾起了笑:
“你現在生氣,真的是因為我騙你嗎?不是的,你生氣是因為你發現隻有自己是個無能的啞炮。沒了另一個笨蛋來襯托你沒那麼差,沒人能滿足你自己做不到又見不得人好的惡意。我裝笨是為了誰,不就是為了嗬護你那脆弱得像報紙,一捅就破的自尊心嗎?”
一團雪球驟然砸到墨菲的臉上,塞了他滿嘴的雪。
安雅氣得全身顫抖,又搓起一團雪球,趁墨菲還沒吐完嘴裡的雪,又砸向他的臉。
“你這隻自私、陰險、壞心的次子!為了討好人,什麼都願意做的下賤骨頭!連豬叫聲都發得出來!”
墨菲被丟得歪了臉,發絲又狼狽垂落,下頜線緊了緊,刻薄的話仍不停,帶上了一絲怨氣:
“對啊,我的確是一來到洋房,就肖想你家的地位和財富。矮化自己當你的玩具,天天揣摩你喜歡什麼,上著課還要學烹飪學做玩具,把自己累到半死半活,還要在你麵前裝笨裝蠢,給你看過作業後還要熬夜寫成正確的。還有,我們說好不再提那個豬叫聲。”
安雅才不理他,一邊丟雪球,一邊繼續和他對罵,言語越來越失控,墨菲再一次被雪球砸得歪了臉,麵容扭曲,怨氣掩不住:
“你可悲得像隻小蜜蜂,一離開蜂巢就會馬上死去,隻能在自己的小天地裡到處嗡嗡作響。”
臉才轉回去,迎麵又吃了一記雪球,他怎麼就忘了安雅搓雪球的速度有多快?
他拍了拍臉上的雪,餘光掃到又有兩顆雪球砸來。
食指抬起,輕吟短咒,雪球懸停在眼前,食指向下一指,雪球猛地砸回地麵。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全然沒有之前一直搞砸的愚笨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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