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
墨塵強行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情緒,如平常一般平靜地問道:「你是不是在樓中見過一隻名叫麒麟的小黑貓?」
朵朵正在兀自搗弄她的猴毛包袱。
聽見墨塵這麼問,她懵懵懂懂的抬起頭來,小聲說道:「爹爹,泥是窩肚子裡的蛔蟲嗎?這麼秘密的秘密,也被你知道啦?」
墨塵哭笑不得,「原來這是個秘密啊……那你以後用瓜子殼拚畫的時候可要小心點,不要輕易向別人泄露了你心裡的秘密。」
「嗯!」朵朵震驚地捂住了嘴,粉嘟嘟的小臉上寫滿了後悔。
墨塵又問:「是麒麟不讓你說出這個秘密的嗎?」
朵朵搖頭,若有所思的說:「那倒是沒有……」
隻是不知道怎麼向爹爹解釋,自己坑了麒麟幾條魚的事。
就在父女兩個自醞釀著措辭時,門外來了人。
「墨宗主,我們主公聽說您帶來的這位小鶴倌略通幾分獸術。可否請小鶴倌隨我們走一趟?」
墨塵推門而出,「她小小年紀,專門照料我的仙鶴已經十分耗神。若非極其重要之事,還望樓主另請高明。」
隨從們有些出乎意料。
區區一個鶴倌而已,這流雲宗宗主也不肯外借。
未免太過小氣!
隨從握起空心拳,掩嘴咳嗽了兩聲,煞有介事的說道:「墨宗主,不瞞你說,是我們主公養的貓有些不舒服……」
墨塵打斷了他,「我的鶴倌,隻懂養鶴,不懂養貓。這忙恐怕是幫不上了。」
隨從們麵露難色,但也不敢勉強,隻得暫時退下。
等他們離開之後,朵朵看著墨塵關上房門,才敢小聲詢問:「爹爹不想讓窩去看麒麟?」
墨塵蔚然一笑,搖頭,「恰好相反,爹爹很希望你去看看麒麟。」
朵朵撓頭,「那剛才為啥不讓窩去?……」
墨塵蹙眉:「因為聽雪樓的樓主是個心思極重的人。」
墨塵不確定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朵朵能聽懂幾分,但他依舊覺得:
理應儘早教會朵朵看人。
入世如同練功一般,隻有不斷修習,反覆磨礪,才能變得愈發老道熟練,通過觀察他人的弱點短板,從而提升自己的不足,增強己身!
因此,墨塵特意放緩了語速,平視著朵朵的眼睛,耐心教她:
「心思很重,就是說這個人容易想太多。」
「有些事情,即便我們無心,但稍有不慎,就會被他曲解成其他意思。」
「就拿今天請你去給貓看病這件事來說。」
「爹爹對外聲稱,你是一個養鶴的鶴倌。」
「那在外人看來,我們朵朵才四歲,會養仙鶴,已經很了不起。」
「若是讓他知道,你不止會養鶴,而是通獸語,他興許就會對我們朵朵打別的算盤。」
「比如說,他一高興,把你留在這聽雪樓了,讓你以後專門給麒麟當小跟班。」
「如此一來,爹爹就要為了爭奪你,和聽雪樓的樓主大打出手。」
朵朵聽得小臉皺巴起來。
「窩才不要留在這兒呢!而且,麒麟說了,它身邊隻是缺一個端尿鏟屎的奴僕!……窩要當爹爹的心肝寶,窩不要給它端尿鏟屎!」
墨塵愣了一刻,隨後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朵朵:「?爹爹泥笑什麼?」
墨塵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朵朵永遠是爹爹的心肝寶!」
朵朵還是不解,摸了摸鼻子,小聲嘟囔:「但是咱們是來做客的,這麼拒絕樓主,樓主他不要麵子的嘛?唔……他該不會一氣之下,把窩們轟出去吧?而且,萬一真的是麒麟病了,窩也不管不顧嗎?」
墨塵這次倒是安心穩定的坐下來,甚至還悠閒地給自己泡了壺茶。
「結合你的說法,爹爹覺得:麒麟沒有生病,它應該隻是想你了,想有個人陪它說說話。」
朵朵恍然大悟的睜圓了眼睛,「對呀爹爹!麒麟肯定是覺得它一隻貓待在這聽雪樓可沒意思了,所以想要窩去和它玩!」
墨塵輕輕抿唇,「嗯,所以我們就更加不能一口答應了。」
朵朵似懂非懂的晃了晃腦袋。
爹爹到底是打的什麼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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