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方知然和方林海倆父子的勸說下，邊敘才打車回了學校休息。
等到了學校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他穿著昨晚那套蠟筆小新睡衣走過來的時候，保安大爺剛想攔著。
邊敘刷了校園卡後，說了句自己請假剛從醫院回來。
保安才沒多說什麼。
宿舍樓裡很安靜，所有人都去操場軍訓了。
走廊上晾著一排濕透的軍訓服，滴滴答答往下淌水。
推開303的門，杜元通剛好從外麵也跟著走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包子。
他看見邊敘，愣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捶了兩下邊敘的肩膀。
“兄弟，仗義啊！”
“還不忘了給我也請一天假，”
杜元通說，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楊老師昨天來宿舍找我的時候，我還以為出什麼事了。”
“他說你也在醫院，晚上不會回來了，應該沒什麼事吧？。”
邊敘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心情說話。
他這個樣子讓杜元通心裡“咯噔”一下。
他想起昨天晚上方知然被抬上擔架的樣子。
不會是絕症吧？
杜元通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沒敢多問。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坐到自己的床上，偷偷觀察邊敘。
邊敘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衣服，去衛生間洗澡了。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杜元通坐在床上，掏出他的三星，打開搜索引擎，猶豫了半天，打了一行字，
“發燒腳扭傷會死人嗎？”
百度看病，癌症起步。
搜索結果顯示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他越看越慌。
邊敘洗完澡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頭發擦到半乾。
他走到桌前坐下來，目光落在桌上擺著的一張合照上。
那是初中畢業謝師宴上，班主任給他們兩大家子拍的合照。
拍照的時候邊敘偷偷往方知然那邊靠了靠，肩膀挨著肩膀。
邊敘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相框的邊緣。
方知然在照片裡笑嘴角微微翹起來，眼睛彎成一道弧。
邊敘記得那天方知然為什麼笑。
因為邊敘在拍照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張老師的假發歪了”，方知然沒忍住，笑了一下。
他把相框放回桌上，手指還搭在邊框上，沒有鬆開。
行路難啊。
杜元通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兩個男的談戀愛不正常”
“你看社會上，不都是男的和女的在一起嗎”。
他用手撐著額頭，閉上眼睛。
艱難，你就不想得到嗎？
他睜開眼睛，看著相框裡方知然的臉。
隻是艱難，又不是無路可走。
這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相框擺正，站起來。
“杜元通。”
杜元通從手機上抬起頭，
“嗯？”
“我回醫院了。”
杜元通猶豫了一下，從床上跳下來，打開櫃子翻了一陣，翻出一件黑色的短T恤。
他把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轉過頭看邊敘。
“我穿這件鄭重嗎？”
邊敘看著他，滿臉古怪。
“什麼鄭重？”
杜元通把衣服疊好，夾在胳膊底下，拍了拍邊敘的肩膀，搖了搖頭。
“你別逞強了，”
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沉重，
“看你那麵色，方知然是不是病得很厲害？同學一場，我也該去看看。”
邊敘輕輕踹了他一腳，哭笑不得，
“玩呢你，知然隻是發燒了。”
杜元通的表情從沉重變成了尷尬。
立馬臉紅得不行，擺擺手，
“那我就不去探望了，我躺床上看小說去了。”
他爬上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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