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年如約抵達。
每到這個時節,整個炎華就會進入一種半節日狀態,預示著一個比“自然年”更深入人心的時間節點越來越近。
春節。
藏武園周邊,依舊是那副熱鬨的樣子,隨著寒假來臨,天南地北的大學生、高中生快要把這裡衝爆了,人流量僅次於醫院。
坊市有著準入門檻,但那佇立著巨大石碑的廣場卻沒有,無數年輕人如朝聖一般來瞻仰。
楊家也增加了“講道”的頻率,每七天就會有楊家成員從天而降,為眾人講述功法玄妙,雖然此前的講道中,早已經被人錄製了視頻傳遍全球,但人們還是更喜歡麵對麵的傳授。
隨著講道的次數越來越多,楊家許多人也漸漸獲得了知名度,也各自獲得了一份“分量”。
而藏武園內,紅色的燈籠連成串,橫掛在大門口主路上,一路向內延伸。
過年算不上大事,但確實繁瑣,陶瑩作為內務長老,已經忙碌了許久。
隻是從一個月前,東君就很少露麵了...直到除夕夜也沒出現。
除夕晚宴,從外院到內院,擺了足足30桌,除了平日裡的核心人員,龐大的商業版圖中也遴選了一些優異者,讓他們有幸走進藏武園。
在許多人眼裡,這個院子仿佛聖地一般令人向往。
隻是少了那個最重要的東君,隻有徐竹作為主母出麵主持勉勵,稍稍有些可惜。
晚宴從六點一直持續到了九點,楊宅漸漸又從熱鬨轉為安靜。
內院的一角,今年已經十歲的小楊奕,抱著年夜飯的剩菜大快朵頤。
今夜的廚子都是坊市“源膳樓”調來的,菜單則是萌萌姐設計,不過楊奕不愛山珍海味,卻唯獨盯上了不起眼的糕點,捧著一大盤躲在角落。
一旁的鬆鼠皮毛油亮,不斷乍著手發出類似:“我也要!我也要!”的聲音。
楊奕掰下來一些給它,於是一個小圓臉旁邊,多了一個更小的圓臉。
“哥哥好久沒回來了,大哥也是,可惜了這糕點,我給他們留一點。”
些許腳步聲從身側傳來,一個影子率先觸及了楊奕的腳尖,他滿嘴殘渣的轉頭看去,是一個不認識的叔叔...
叫哥哥也行。
楊奕沒有奇怪,楊宅裡沒有壞人,隻是一邊咀嚼,一邊遞出一塊糕點:“你要吃麼?”
那人愣了愣,接過糕點後,和楊奕一起蹲在牆邊。
這是以前村裡的時候,小孩子偷吃東西喜歡藏的地方,背靠牆...
“你...多高了?”
楊奕:“一米四五?好像還差一點,嬸說我長得慢,是平時碳水吃多了。”
男人舉著一塊糕點,似乎是擔心咀嚼打擾了說話,沒吃。
“你為啥喜歡吃這些?我看外麵好多好吃的。”
楊奕扳著手指頭說道:“肉吃多了膩,菜吃多了難受,而且我喜歡吃甜的,對了,我不喜歡吃魚呀、螃蟹呀什麼的。”
男人一愣:“為什麼?”
“我和我哥都不喜歡吃,以前我哥總和我說,咱爸是出海打魚的,追著魚群跑幾個月不回來,所以我很少見到。”
“後來有一天他和我講...要是沒那麼多人吃魚,爸爸也許就能早點回來,其實我們根本吃不到魚,不過時間長了也就真不愛吃了。”
楊奕仿佛在說一個很久以前的故事,而男人的手卻已經不住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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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敢用力,怕捏壞了那塊糕點。
男人澀聲道:“你...還記得你爸爸麼?”
楊奕又拿出一塊擺成兩瓣,一半給了男人,剩下的一半又分開給了鬆鼠:
“不太記得了...書上說四歲以前的事兒都不會怎麼記得,四歲到六歲我隻見過我爸兩次,後來爸爸就沒了。”
“不過之後過的更好了!我有了大哥,還有了嬸嬸,有了姐姐,比在村裡好太多了!”
男人感覺五臟六腑都在抽搐,那是噬魂蝕骨的內疚。
竟然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甚至產生了就此離去,徹底消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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