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
板車上所裝著的那些藥草已然完全濕透,可是此時此刻卻無人在意。
那些玄機宮的弟子們淋著瓢潑的大雨,愣愣的看著仿佛是突然間出現在自己身前的那位明豔的女修。
呂望秋並沒有被雨所淋濕,因為豆大的雨點在落到她周身三尺之前時,便已然被向外彈開。
然後化作一片極淡的白霧將她整個人籠在其中。
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呂望秋彈開那些雨滴的,並非是用她的護體仙氣。
而是劍意。
無數極其細微的劍意,正在逆空而上,撞在那些從天而落的雨滴上。
每一息,呂望秋都在斬出數萬道極其細微且精妙的劍意,來將落在她周身三尺之內的所有雨滴斬碎。
通明劍心。
呂望秋對於劍意的掌控,已然登峰造極。
或者說,她天生便是如此。
不止是天生劍意,呂望秋更是一位天生的劍修。
天空中的烏雲忽然開始緩緩旋轉。
起初隻是極慢的,不易察覺的流動。
隨即越轉越快,越轉越急,以玄機宮的山門正上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雲層在漩渦中翻湧,擠壓,凝聚,漸漸從一團混沌中浮現出模糊的五官輪廓——
眉骨,眼窩,鼻梁,下頜。
那是一張由烏雲凝成的臉,巨大到籠罩了整座山門,將方圓數千丈都籠在它的陰影之下。
與此同時,那也是一張熟悉的臉。
玄機真人,駱子石。
山門前的這些玄機宮弟子們紛紛開始顫抖,並且連忙都跪了下來,連頭都不敢抬。
“霜肅真人,你與我玄機宮之間的恩怨,早就已經在四百年前一筆勾銷,今日來我玄機宮,如此大放厥詞,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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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望秋站在山門外的石階上,周身三尺之內雨水儘碎。
她仰起頭,看著天上那張烏雲凝成的臉:
“少在這裡說這些廢話,駱老賊,信不信今天我就把你們玄機宮從老到小,從上到下,全都砍個遍?”
駱子石不語。
因為他知道,呂望秋的確做得出來這種事情。
當年若不是呂望秋被鐵劍盟的其他兩位劍首攔下,恐怕自己早就已經化作了曆史的塵埃,整座玄機宮都已然被世人所遺忘。
但楚劍首和裴劍首,這二人並非是出於想要保下玄機宮的初衷,才會攔下呂望秋的。
他們這些直來直去的劍修,巴不得駱子石這種善於擺弄因果的陰損之人早點死光,但他們更不希望呂望秋借此事在鐵劍盟中威望大漲。
一位身懷天生劍意的登仙境真人,在鐵劍盟這種全是劍修的勢力當中,就算腦子不太好使,也很有可能會爬到自己的頭上去。
無論是楚奉雲還是裴驚寒,都很清楚這一點。
鐵劍盟的內鬥,給了駱子石開始籌備“界河計劃”的時間。
因為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呂望秋會爬到楚奉雲和裴驚寒二人的頭上。
甚至在那一天到來之前,鐵劍盟的另外兩位劍首,也有可能會突然改變主意,然後對玄機宮動手。
當然,如果界河計劃泄露的話,那麼鐵劍盟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將玄機宮給徹底夷為平地。
……難道說,已經暴露了?
可是為什麼?
駱子石突然想起了三年前,陳彥曾經前往鐵劍盟拜訪的事情。
這種舉動令他十分警覺,可是他卻又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時至今日,駱子石仍然不知道陳彥前往鐵劍盟,究竟是去做了些什麼。
難道說,他出賣了玄機宮?
不,應該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三年前的鐵劍盟,便已經得知了玄機宮的界河計劃,那三位劍首根本不可能會等到現在才決定動手。
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天空中由烏雲所化成的那張臉,搭載著駱子石的神識。
他望著站在山門前的呂望秋,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然後,他動用自己對天機之道的理解,略微掐算了一番。
駱子石得到了一個令他無比震驚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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