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並不知道千仞雪此刻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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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從模擬中抽離，就被突然闖入的比比東攫住了全部注意力。
這位武魂殿的教皇，此刻明顯受了極大的刺激。
她的目光幽幽地落在方圓身上，像是看著什麼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盯著一個隨時會消散的幻影，緩步踱進密室，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忽然，比比東開口了，聲音在密室中迴蕩，甚至帶著輕微的回音：
「阿圓，我們要個孩子吧。」
這句話如同驚雷，把方圓震得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他在比比東進來時就已經嚴陣以待，腦海中飛速運轉著各種應對策略——解釋模擬記憶的事，安撫她的情緒，或者乾脆裝傻充愣。
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一句話。
方圓感覺自己還是準備少了。
比比東這是發的什麼瘋？
「你瘋了？」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自己現在這副模樣，分明還是個孩子啊！
「……」比比東沒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方圓此刻的樣子，目光幽深得看不見底。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情緒——瘋狂、眷戀、恐懼、偏執，最終都沉澱成一種病態的堅定。
一定要留住聖子大人……無論用什麼方法。
方圓的腳上戴著精致的鎖鏈，行動時會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他一身聖子袍，潔白無瑕的衣料在昏暗狹小的密室中顯得格格不入，襯得他整個人都像是誤入囚籠的神祇。
比比東對這間密室無比熟悉。
她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機關，頓時，與床尾相連的鎖鏈開始緩緩收攏。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鎖鏈的長度越來越短，很快，方圓帶著鐐銬的腳就被固定在床尾，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比比東上前一步，雙手捧住方圓的腦袋。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寶物，但指尖卻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她的聲音溫柔得近乎詭異，卻聽得人頭皮發麻：「聖子大人，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你太不乖了。」
她微微俯身，額頭幾乎貼上他的額頭，呼吸交織。
「你知道嗎？看見你死掉的樣子，我有多害怕。」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真的快瘋了，不對……我已經是瘋了……」
方圓被一股大力強行按在比比東懷裡，動彈不得。
他聽著這些話，內心第一次產生了不確定——難不成比比東真的瘋了？
·······················
不過好在，方圓現在的身體尚且稚嫩。
比比東即便情緒失控，也做不了什麼實質性的舉動。
她隻是在方圓的皮膚上留下一些因為過於用力而不小心捏出的淤青，在那身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目。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比比東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顫抖的身體也恢復了平靜。
她慢慢鬆開手，後退半步，眼中的瘋狂似乎已經褪去了，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威嚴。
她看著方圓，看著那些自己留下的淤青，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最終，她什麼都沒說，轉身離開了密室。
她怕自己會再次失控，做出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情來。
密室重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鎖鏈輕輕晃動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又慢慢消散。
方圓低下頭，掀開聖子袍的一角，看向自己身上的淤青。那些青紫的痕跡在白嫩的皮膚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像是雪地上落下的汙痕。
他伸手按了按，疼痛清晰地傳來，但他臉上依舊是一副冷淡的表情。
隻是指尖不自覺地微微收緊。
他在心裡思索著方才的一切。
比比東……看起來更瘋了。
不，不是「看起來」，是確實瘋了。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不可侵犯的教皇冕下，剛才捧著他的臉說出那些話的時候，眼睛裡看不出半點清明與理智。
方圓垂下眼睫，陷入沉思。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吸引力，會讓她們變成這幅樣子？
千仞雪是這樣，比比東也是這樣。
一個兩個，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死死地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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