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硯在管道裡匍匐了約摸二十米，指尖的硬幣突然劇烈震顫。前方的黑暗中浮現出淡紫色的光暈，蟲群的爬動聲變得密集，像無數細沙在金屬上摩擦。他側過臉避開一根低垂的線纜，絕緣皮破裂處露出的銅絲上，星圖粉末正順著電流的方向流動，在管壁上拚出半隻展翅的飛鳥。
“還有一分鐘。”蘇晴的聲音隔著管道傳來，帶著冰棱即將碎裂的脆響。
光暈源頭是顆足球大小的蟲繭，半透明的繭壁裡裹著最後一枚桂花標本。銀蟲們圍在繭外，蟲背的星圖紋路忽明忽暗，像在為某種儀式計數。柯硯注意到繭壁上布滿細小的血管狀紋路，它們與管道深處延伸來的金屬軌道相連，每跳動一下，整個管道都會輕微震顫。
他將晏清疏的玉佩貼在掌心，與硬幣的金光交融成淡金色的屏障。靠近蟲繭時，銀蟲們突然集體轉向，蟲背的星圖拚出完整的望海鎮輪廓。柯硯的記憶裡瞬間湧入潮水般的畫麵：小時候和蘇晴在燈塔下埋桂花糕的土坑，其實是個微型能量節點；奶奶總說“桂花落進海裡會變成星星”，原來是星圖粉末隨潮汐擴散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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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繭突然收縮，繭壁上的血管紋路亮起紅光。柯硯意識到這是能量過載的征兆，急忙將三枚桂花標本呈三角形擺放在繭外。標本接觸的瞬間，淡紫色光暈裡浮現出艘沉船的虛影，船身上“霧雪城”三個古字正與三派信物的能量頻率共振。
“那是星船殘骸。”晏清疏的聲音穿透蟲群的嗡鳴，“古籍記載，0號線的隧道就是依星船骨架建造的。”
銀蟲們突然躁動起來，紛紛撲向標本。柯硯急忙用硬幣能量在標本外築起屏障，卻發現蟲群並非要破壞標本，而是在往標本上堆積星圖粉末。短短幾秒鐘，三枚標本竟融合成塊完整的星圖石板，石板邊緣的齒輪紋路開始轉動，與蟲繭的震顫頻率完全同步。
管道突然劇烈晃動，頭頂的通風扇葉片哐當作響。蘇晴的聲音帶著喘息：“冰棱快撐不住了，蟲繭的能量正在衝擊樞紐。”
柯硯伸手去摘繭壁裡的標本，指尖剛觸碰到能量膠，整個人突然被吸入片白光。再次睜眼時，他站在艘古船的甲板上，穿長袍的三個身影正圍著張星圖爭論。穿藍袍的老者用毛筆在圖上圈出地鐵線路，穿白袍的女子以冰棱為筆添上星軌坐標，穿灰袍的男子則將玉佩按在圖中央，激活了某種能量循環。
“三派初代。”柯硯喃喃自語。他看到穿白袍的女子腰間掛著塊銀質書簽，樣式與蘇晴的那枚一模一樣。
白光散去時，柯硯已抱著標本爬出管道。蘇晴的冰棱階梯剛好碎裂，銀蟲們失去能量束縛，卻沒有四散逃竄，反而集體墜向地麵化作星圖粉末。管道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0號線的入口在光暈中緩緩開啟，裡麵隱約可見星船殘骸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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