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府正廳,墨跡未乾。
那張寫滿屈辱與解脫的和離書,靜靜躺在桌案上。
孫明癱軟在地。
他手指顫抖,在和離書末尾按下紅手印時,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秀娘一把抓起文書,鼓起腮幫子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她眼神清明,甚至沒再多看地上的男人一眼。
轉身,走到桌邊,「噌」的一聲拔出那把入木三分的剔骨刀。
刀收回腰間,背影決絕。
不久,禦史台的摺子像雪片一樣飛向龍案。
彈劾翰林院侍讀學士孫明無故曠工、私德敗壞。
那些平日裡就看不慣孫明裝腔作勢的同僚,更是將他寵妾滅妻、虐待大伯、最後被髮妻拿刀逼著和離的醜聞,繪聲繪色地傳遍了京城。
蕭玦塵坐在高位,聽著底下的匯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大手一揮。
孫明連降三級,貶為翰林院最末等的抄書吏,俸祿減半,著令閉門思過三月。
這處罰不重,卻比殺了他還難受。
對於把麵子看得比命還重的孫明來說,讓他頂著全京城的嘲笑去抄書,簡直是淩遲。
……
一晃眼,到了初冬。
菜市口。
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一家名為「秀娘豬肉鋪」的新店開張了。
位置絕佳,就在最熱鬧的十字路口。
店鋪門口掛著大紅綢緞,兩邊擺著兩盆水嫩的水仙花。
案板後,秀娘一身利落打扮,頭髮用木簪挽起,手裡握著一把鋥亮的大砍刀。
「排骨二十斤!」
「好嘞!」
手起刀落。
那一刀下去,分毫不差,連骨頭渣子都不帶碎的。
旁邊,劉大壯穿著新棉襖,滿麵紅光地稱重、收錢、包肉。
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一身腱子肉把棉襖撐得鼓鼓囊囊,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
兩人偶爾對視一眼,眼裡的情意比那剛出鍋的鹵豬蹄還要黏糊。
封澤萱拉著封澤楷的袖子,踮起腳尖往人群裡鑽。
她今日換了身素淨的棉襖,頭上也隻簪了根木簪,混在百姓裡倒也不顯眼。
「哥!你看那豬蹄!」
她指著案板上那幾隻白胖的豬蹄,眼睛都在發光。
「再不動手,就被前麵那個大嬸搶走了!」
封澤楷無奈地護住妹妹,側身擋開旁邊擠過來的漢子,低聲道:「你慢點,別摔了。」
【這色澤,這彈性……】
【拿回去紅燒,多放冰糖,燉得軟爛脫骨……滋溜。】
【這排骨看著就新鮮!】
【那五花肉,肥瘦相間,層次分明,適合拿回去做紅燒肉……】
封澤楷聽著妹妹的心聲,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丫頭,滿腦子都是吃。
封澤萱豪氣乾雲地一揮手。
「老闆!來兩扇排骨!四個豬蹄!再來三十斤五花肉!」
周圍百姓紛紛側目。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買肉跟進貨似的?
也有聽心聲認出是鎮北王兄妹的,紛紛側身讓路。
封澤萱豪氣地把銀錠子拍在案板上。
「一定要肥瘦相間的那種!我要做紅燒肉!」
秀娘抬頭,見是兩個氣度不凡的貴人,手下動作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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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貴客稍等!」
「姑娘,這副豬肝送您,回去煮湯明目!」
劉大壯憨厚地把肉遞給封澤楷,又塞了一大包滷味:「這是今早剛滷的,給貴人嘗嘗鮮!」
封澤萱樂得合不攏嘴。
【這老闆能處!有肉他是真送啊!】
沒一會,幾大包肉就碼得整整齊齊。
封澤萱和封澤楷把東西搬出人群,然後叫跟來的下人搬回封府。
正要轉身離開,她的餘光突然瞥見肉鋪斜對麵的牆根底下,坐著個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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